一晚上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二天一大早,李博的门就被敲响了,他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包子脸的小孩儿已经一脸颜色的站在门外。
“走吧,去找吴哥。”小茉莉说完转身就走,李博眨了眨眼,他还没洗漱呢!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在了去找吴哥的路上。
李博挠了挠脸颊,干咳了两声:“你起的还挺早,一般小孩子不都爱睡懒觉嘛~”
他只是想找个话题化解一点尴尬,没想到话音一落,小茉莉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
“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茉莉摇摇头:“以前我是很爱睡懒觉的,但爷爷去世了……我现在没有睡懒觉的权利了。、”
两人说着拐了弯,走进了小巷子里。
整个村子的路都是打着弯儿的,从巷子里穿插会更快,两人这条路已经走熟了,所以也走起小道来。
靠近吴哥家的时候,李博伸出胳膊挡住了小茉莉:“等等,前面有人。”
小巷深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两人认识,是一直跟在吴哥身边的中年女人,还给他们指派过任务,另一个年纪稍青的男人,两人都觉得面生。
距离并不是很远,两人说话的声音尽数传到小茉莉和李博的耳朵里。
“您忙,今天的饭我正好顺便,可以带您送过去。”
“真的?不过……吴哥要是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的。”
“您放心,我这是自愿帮忙的,保证不在吴哥面前吐露一个字。”
“那谢谢了啊,下次有活儿我先叫你家的!”
那中年女人松了手,手中巨大的篮子自然的放到了青年的手里。
青年笑着和女人道了别,朝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女人回过身来的时候喜上眉梢,可一打眼看到了故意显露出身形的小茉莉和李博,脸色立刻就变了。
“阿姨,刚刚过去的那是谁呀?”小茉莉用童稚的语气问道。
中年女人尴尬的笑了笑:“那就是一送饭的,不打紧。你们是来找吴哥的吧?他就在里面,你们赶紧进去吧。”
她慌张的态度更加显得可疑,如果只是单纯送个饭,被他们看到也不需要这样紧张吧?
小茉莉皱了皱眉,暂时将这古怪都记在了心里,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吴哥果然一早就在等着他们了,看到小茉莉和李博,立刻露出笑意盈盈的样子。
“你们两个昨晚入的棺,我们今天就已经安排一队人去送煞了,算算时间,这个点应该已经出发了。”
小茉莉和李博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感染上煞气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即使是最终煞气被成功驱赶,悲剧也已经酿成,而这吴哥,说起送煞就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这让两人都不止该做什么反应。
吴哥显然也不在乎他们两个的反馈,交待完背景就开始给两人安排下一步的任务,完美的履行着NPC的职责。()
既然你们两个已经掌握了包肉粽和入棺的流程,后面的就要在实际的送葬队伍里磨练了。今天你们两个就去挑选一个煞,然后按照教你们的流程独立完成准备工作,明天就能够直接送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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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莉皱了皱眉:“挑选?”
吴哥“啊”了一声,解释道:“这流年不好,想不开的人也跟着多了,积攒下来的被‘煞’也多,这些煞都感染了不少人,所以必须要赶紧送走,但我们这里人手只有这么多,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来,你们去看看就清楚了。”
NPC说这话就是明显的在下逐客令了,小茉莉和李博只能离开。
走了很远,小茉莉依旧对“挑选”这个说法耿耿于怀。
“我总觉得这村子里的人对煞气的态度很古怪。”小茉莉道。
李博点头:“恩恩,虽然我玩游戏很少但脑子,但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对煞气都不反感。”
但他并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说罢很快就释然了:“吴哥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小卖铺里的老头领着他们去“挑选”煞。
老头虽然身形都已经佝偻了,步伐却快的很,精神矍铄,但只要两人问到关于挑选煞气的事,又开始装作老糊涂的样子。
小茉莉眯着眼看着老头的背影,这老头就像是一尾泥鳅,简直是滑不留手!
他们很快被老头带到了据说是可以挑选煞气的地方。
从外面看是小镇子上难得的一栋小洋房,位置几乎已经是在镇子的外围了。
门一打开,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意外的看着房子里的景象。
这……从房间的陈设来看,这像是一间诊所,有护士来回穿梭,给这里的病人施针打点滴,但——
小茉莉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整间屋子都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和那些枉死的产生煞气的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相似。
这一屋子里的人却都是活生生的,而且看上去都还能挺很久的那种。
屋子里的病人见到老头显然不陌生,都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您又来啦?今儿是不是要轮到给我们治病了呀?”
这老头是个医生?
小茉莉惊疑不定,这老头不论从任何维度来审视,实在都不像是个医生的样子。
老头乐呵呵的说:“靠两个后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刹那间集中到了小茉莉和李博的身上,两人不明所以,只能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老头带着他们一路穿过了整个屋子,从另一扇门又走了出去。
就在两人好奇究竟要去哪里的时候,老头熟门熟路的走到小洋房的拐角处。
“跟我来,小心着别砸到头。”
原来,在洋房拐角的地方有个地窖的入口。
老头摘下
()腰间盘着的一大串钥匙,哆嗦着手找到其中一把打开了地窖的门。
尽管是大白天,但地窖从入口看去依旧是黑黝黝的一片,老头子最先走了下去,身影不一会儿就被黑暗给完全吞噬了。
小茉莉正准备跟上,被李博拦了下来。
“我先下去,你等我信号,我说没问题你再下来。”
男人神情执拗,小茉莉神色微动,点了点头:“谢谢。”
李博紧跟着老头也下了地窖,很快就传来了他保平安的声音。
“*****砸的真他爹的疼!”
小茉莉:“……注意用词,我是个未成年。”
小茉莉的身高没有这方面的隐忧,他十分顺利的进入了地窖。
很快,那股不祥的感觉就将他笼罩住了。
这种感觉比他在刚刚的房间里感受到的至少要强烈十倍。
生理上很快出现了反应,牙关开始打颤,从脊椎骨到脖子后面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就连周遭的空气都觉得冷凝了许多。
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愈发浓烈。
终于,老头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他们似乎走过了一条十分长的甬道,又往下走了三十多层台阶,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小茉莉算了算距离,他们现在大约在地下两层楼深的地方。
他很难想象,这个村子建造这样一座地窖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这是一间停尸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六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已经高度腐烂了,但诡异的是,并没有散发出浓烈恶心的气味。
“煞气自带降温效果,所以这些尸体虽然腐烂,但是气味被冻住了。”老头就像是看穿他们心中所想似的,精准的回答了他们的疑问,“你们两个就从这六具尸体里挑一具吧。”
这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地下十分昏暗,李博还是借助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的看清楚了每一张脸,然后冲着小茉莉摇了摇头。
尽管已经高度腐烂,但他可以确定,这些人里既没有他的同伴,也没有龟龟。
“这些人都是自杀的?”
老头点头道:“是的。这些都是外乡人,自杀了,煞气又送不掉,身边人、亲人接连倒霉,死的死伤的伤,没办法才把他们的尸体又送到我们这里来了,指望我们给他们送煞。但我们镇上就这么多人,送煞也只能挨个来了。”
“你们两个快选一个吧。”老头再次催促。
小茉莉却并没有被他蛊惑,抓准机会接着问他:“村子里为什么要把尸体存放在医院下面啊,楼上住的那些人知道吗?”
老头的表情顿了顿,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被小茉莉敏锐的捕捉到了。但老头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笑道:“你们城里人难道住的医院里没有太平间吗?”
“再说,楼上住着的那些人本来就都是被煞气给感染到的,都等着我们将他们的亲戚朋友的煞气送走,好
挽救他们呢,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这下小茉莉弄明白了,按照老头的陈述,这些尸体都是自杀死掉的,因为怨气不散产生了煞气,而楼上医院住的,多半是这些死者原本的亲人和朋友,他们都已经被死者身上的煞气给感染了,是特意到这里来治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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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bsp;虽然逻辑上说的通,而且有些医院确实是将太平间设置在最底层的,但小茉莉总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这种模糊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们两个快点选吧,之后还要包肉粽和入棺,你们今天有的忙哩,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还是任务要紧,两人一合计,选择了一个小孩儿的尸体。
“就它吧。”小茉莉道。
*
另一边。
青年提着一篮子饭和菜,比往常时间更早的来到地下室里。
他熟练的打开了地下室紧锁的门,和往常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将这些食物分派出去,而是径直的走向了第一间牢房的门。
第一间牢房里睡着两个人,青年的目光锁在拥有浅茶色头发的男人身上。
男人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斜卧在茅草铺的床上双目紧闭,像是在小憩。
尽管环境如此简陋,但男人身上却有种能够让人冷静下来的气质。青年一靠近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将男人叫醒的时候,男人蓦地睁开了双眼,他琥珀似的眼底一片澄澈,仿佛刚刚根本没有睡着。
“你来了。”略带沙哑的嗓音又说明他刚刚确实是睡了。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青年的脑子里一划而过,很快就被喜悦取代了。
妈妈在跟他说话!
青年翘着唇角打开了牢房的门,这个动作引起了其他牢房里的人的不满,他们有的已经处于混乱的半失去理智的状态,但并不妨碍他们的鼻子依旧能够闻到饭菜散发出的香气。
“闭嘴!再吵就把你们的舌头通通割掉!”青年熟练的掌握着变脸的技巧,色厉内荏的爆喝了一声,牢房里立刻就没了动静。
于是他安静且开心的将饭菜端到了沈时安的面前。
加奈是在其他牢房里的人吵吵的时候才醒过来的。
沈时安昨晚使出石破天惊的一招之后,十分淡定的让他抓紧机会好好休息,加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这一觉睡的还挺沉的。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看到青年挑挑拣拣,把其他饭盒里的鸡腿通通夹到了一个饭盒里,然后将这个鸡腿堆成山的饭盒捧到沈时安面前:“妈妈,你吃。”
“呦,一醒来就能看到这么母慈子孝的场面,还真是让人感动呐。”加奈托着下巴嘲笑沈时安,换来后者的一个白眼。
沈时安从善如流的接过食盒,和青年接触的同时,往他身上又洒了点苹果粉,加固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母子”情谊。
加固的效果是显著的,青年的神情更加混沌了,他
眼神依赖的看着沈时安,见他将盘子里的鸡腿又分了出去,感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妈妈,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沈时安轻笑:“妈妈怎么教你的来着?做人不能自私,有好的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好了,你把这些食盒都发给他们吃下去吧,等他们吃完了你来叫我,我想出牢房逛逛,可以吗?”
青年的眼神有一丝挣扎,可在沈时安又洒了点苹果粉之后,再次坚定了起来:“没问题!妈妈安心吃饭,如果不够的话记得要叫我哦。”
“好。”沈时安笑着目送自己的好儿子去给其他人送饭,一回头就看到加奈抱着自己的双臂在打哆嗦。
“你好恶熏熏,我快吐了。”
沈时安淡淡道:“那要不你来?”
“那还是别了,我觉得你演的特别好,bravo,我简直想给你鼓掌!”他怪形怪装的说着,蓦地,脚步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你的好儿子一份都不留给我???”
沈时安的好儿子效率还是挺高的,很快就把饭都分发了下去,沈时安掐着时间,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青年跑了回来,他小心的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妈妈,你可以出来了。”
加奈跟在沈时安的身后,脚刚伸出门口一毫米,青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个大砍刀,直接插在了加奈脚趾前方的地里。
加奈:……
沈时安给他使了个眼色,加奈只能委委屈屈的回去了。
“妈妈只是想透透气,不会太为难你吧?”沈时安可怜巴巴的问。
“怎么会呢?能让妈妈开心就是我应该做的啊!”
两人说着肉麻的话,在加奈要吐不吐的目光里渐行渐远。
地上也都铺上了厚厚的草,人走在上面声音十分的小,但因为房子里很安静,这声音也足够引人注意了。
很快牢房深处的人都猛地窜了起来,扑到了门边,他们龇着牙,似乎是想要示威,可在沈时安温温柔柔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的刹那,他们又都是同样的反应——齐刷刷的愣住,然后从喉头挤出含糊的单音节:“妈?”
挽着沈时安胳膊的青年瞪着牢房里的人,努力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沈时安的。
这是他一个人的妈妈,他才不要和别人分享!
沈时安对系统的判定没有丝毫的怀疑,只要这些人吃了,就逃不过判定。
因而他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的身上,而是观察起整个房间来。
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我昨天是从身后的那扇门进来的,这扇门通向哪里?”沈时安指向他面对着的一道厚重的铁门。
整个村子的门都是破败的木门,所以这扇铁门就显得格外的扎眼。
被沈时安问到的时候,青年瑟缩了一下,他挽着沈时安的胳膊,所以沈时安轻呼的感觉到了他的反应。
“宝贝害怕?那扇门后面莫非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沈时安谆谆引导道。
青年虽然害怕,但最爱的妈妈在询问自己,他不能不回答,这会让妈妈失望。
于是他鼓起了勇气,回答道:“那扇门后面,有死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很多很多死人,死的很可怕的。”
“死人。”沈时安把这两个字在嘴巴里咀嚼了一番,又伸手指了指楼上,“那我们楼上有什么呀?昨晚我都没有睡好,楼上时不时就有声音吵的很。”
沈时安是半点声音都没听见,但不妨碍他套青年的话。
这一层铺满稻草,沈时安猜测就是为了用最笨的办法吸收噪音,那在他们头顶上没准也有类似的办法,好让他们听不出动静来。
“妈妈别生气,楼上那群人都待不了很久了。”
说起“那些人”的时候,青年又流露除了自然而然的戾气。
“哦?为什么?”
青年神秘的笑了笑:“当然是因为他们很快就要死啦!那些人明明是过来看病的,还把自己当成大爷一样,瞧不起我们穷,说我们这里充其量就是一个农家乐,明明自己都被煞气感染了,还整天乐不可支的样子,蠢都蠢死了。”
“妈妈不用把心思放在他们的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沈时安忽然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楼上的人很可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吸引来这里的人,冲着“送煞”的名义来的“病人”,单纯来体验农家风情的大城市的人。
他们被安顿在了靠近海边的小洋房里,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每天活动的区域下面,有一群已经被煞气感染了的人。
沈时安敢断定,这一层一定有什么管道连通着上面一层。上面一层的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就会粘上他们的煞气。
已经被感染的会变得更重,而没有被感染的带着一身的煞气回到自己的城市又会感染别的人,到时候又能给小镇带来新的“客户”。
小镇一直在利用这样的方式维持自己的营生!
想通了一切关窍,沈时安心底还有一个疑惑。
“旁边的停尸间里的尸体,是被煞气感染过重死去的吗?”
青年神情犹豫,沈时安眼睫微垂,安抚的拍了拍青年的手:“宝贝,不方便说就算了,妈妈只是担心自己被感染了,迟早有一天也会丢下你一个人——”
“不!”青年嘶吼了一声,“妈妈不会的!”
“那个房间里的尸体,都是种了煞气很久才过去的,只要找到感染了妈妈的那具尸体,我就能想办法把它安插在送煞队伍的前面,这样妈妈很快就能痊愈啦!”
“哦?”沈时安的眉眼几不可查的弯了弯,“妈妈好像知道是哪具尸体感染的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打开这扇门让妈妈找一找呢?”
“妈妈啊,想要陪你很久很久,所以现在还不能死去呢。”沈时安浅笑着凝视青年。
青年缓慢而珍重的点了点头。
*
小茉莉和李博选择了一具孩子的尸体之后,两人合力将尸体抬回了祠堂里。
他们取走了【肉粽】,在天黑之前,他们还有三个小时用来包肉粽。
时间紧迫,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全心全意完成任务的模式。
老头子留了下来,看着祠堂里的尸体,免得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娃娃过来冲撞了。
日头越来越高,天气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十分的舒服,老头用拳头支着下巴,头点啊点的,小鸡啄米似的就快睡着了。
忽然,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席卷了他全身,就好像,有什么正在暗处默默地凝视着他。
他睁开眼。
一张腐烂了的小孩儿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脖子就被咬断了。
同一时间,沈时安挑了挑眉,就在刚刚,系统提示他,感染全镇进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