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沈澈不得圣心,
“算不上伺候。”沈澈摇头,只给顾柔嘉解释,“当年父皇赐死了泰半知情之人,母妃的贴身女官、内侍也无一幸免。老嬷嬷彼时是母妃宫中的四等宫女, 因并不近身伺候, 这才保住性命。然而母妃被赐死之后, 凡是
他轻描淡写的就说完了那段被人漠视的日子, 但是其中的艰辛又怎是言语能表述清楚的想到初遇之时他那单薄的衣衫, 顾柔嘉心酸非常, 握紧了他的手。一见她皱着小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澈就知道她
顾柔嘉抿出一个乖顺的笑容来,牵了他的手放
不多时旺儿就将老嬷嬷领了来,自沈澈封王建府,老嬷嬷和旺儿也都到了九王府中。往日艰难,她可谓是半伺候半抚养,陪着沈澈长大,因而很有体面,一身罗绮,虽说比
双方见了礼,老嬷嬷就要坐
老嬷嬷再三推辞,到底拗不过,也就坐了。沈澈索性单刀直入,问道“当年母妃的事,我年岁还小,确实记不大清楚了,但嬷嬷那时还
他声音轻轻的,好像怕惊吓到了老嬷嬷,但后者登时瞪大了双眼,身子竟如筛糠一般抖落起来,脸上也渐渐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好似随时都要厥过去。念及老嬷嬷时而迷怔,顾柔嘉有些丧气,还是问了一句“嬷嬷”
“有鬼,有鬼啊。”因为惊恐,老嬷嬷的瞳孔都
因重生之故,顾柔嘉对于鬼神之说何等笃信,加之有孕
老嬷嬷身子抖得更是厉害了“是先帝陛下下旨封宫那日,我们都见到了,烧的炭盆里有娘娘的眼珠子,血淋淋的。娘娘死不瞑目,泣血成珠。”
只听得心跳咚咚如同擂鼓,顾柔嘉看着老嬷嬷,不知她说的是确有其事还是又一次迷怔起来。沈澈曾说过,宸妃的尸体是被偷偷送出宫,安葬
脑中千回百转,顾柔嘉顿时浮出一个怕人的念头来,却也不敢当着老嬷嬷说出来,沈澈亦是蹙眉,只亲自端了热茶来安抚老嬷嬷情绪。老嬷嬷吃了茶,脸色渐渐红润,沈澈才问道“我还记得,母妃有孕之时极为得宠,父皇赐了不少物件给她安胎,只是我年岁小,有些记不真切了,嬷嬷彼时
老嬷嬷年岁大了,神本就不济,加之方才惊恐,现下更是显而易见的疲倦。细细的想了一阵子,才摇头“当年老奴不过是四等洒扫宫女,寻常时候连殿也进不得,只是听交好的小宫女说娘娘有一只嵌鸽血红虾须镯,从不离身的。”
沈澈蹙眉颔首“不错,我也隐隐记得,母妃有一个镯子,她很是喜欢。”哪怕年岁小,沈澈也记得,昔年宸妃的确最为喜欢一个红艳艳的宝石手镯。那时母妃抱着他,笑着说“母妃不是喜欢这个镯子,是喜欢父皇的心意。”
那时母妃好美,若非得一个男人的全部宠爱和敬重,是不会有那样的幸福神态的。若非她真的喜欢这个亦夫亦父的男人,也不会
屋中一时静默不语,明月与旺儿送了老嬷嬷回去,顾柔嘉拉着他的手“那虾须镯母妃从不离身,若是给人做了手脚,必然侵蚀母妃的身子。”她说到这里,坐到沈澈身边,声音更低,“你说、你说那血淋淋的眼珠子,会不会、会不会是”
“嘉嘉当真信这世上有鬼”沈澈问道,他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管曾经险些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妖怪,但自从得知那是人为之后,沈澈就愈
为着沈澈禁足之事,早
顾夫人摇头直叹“你姐姐陷
为着姻亲二字,顾家也被牵连得厉害,顾鸿影自不必说,温含芷借居
许是看出顾柔嘉心中有愧,温含芷笑着去摸她的肚子“既是要做娘的人了,就该每日欢欢喜喜的,这样愁眉苦脸,岂不是要孩子与你一起哭丧着脸”
她笑得和往日一般,温婉而柔弱,只是她似乎瘦了一些,轮廓竟刚毅了不少,眉眼间的怯弱之色也弱了许多,仿佛那个曾经逆来顺受的姑娘从来不曾存
顾柔嘉忽的笑了,伸手去捏温含芷的小脸“阿芷如今越
温含芷脸色猛然胀红,啐了她一口,低头时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这破嘴,怎么这样轻浮”
偏巧顾鸿影正好进来,见温含芷粉面含春,喉中一紧,笑着说“可不是呢,阿芷是越来越漂亮了。”
温含芷脸上要烧起来,眼波盈盈的剜了他一眼,声音脆脆的“你们兄妹就会欺负我。”
今年的雪下得很早,才九月中旬,就洋洋洒洒的撒下一场雪来,天地间莹白的一片素色,颇有几分穆色。马车晃悠悠的碾过青石街道,那薄薄的一层雪珠
自有孕以来,她胃口很好,小脸都圆了几分。因皇后虎视眈眈,沈澈将她吃食用度看得极紧,所有都必须过自己的眼,否则绝不让顾柔嘉近身,以免让皇后有机可乘。她今日吃了两碗鸡丝肉粥,又吃了半个糖馒头,这才喜滋滋的上了马车,抱着手炉缩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宫门,皇宫的金顶朱墙蒙上了一层白雪,更显庄严肃穆。御林军
那迎上来的御林军“嗯”了一声,哪怕对沈澈避之不及,但齐修远勒令过不可将慢待沈澈夫妻二人,例行公事查了腰牌,这才要放人进去。还未进去,就听门中有人声过来。循声看去。只见许多人簇拥着一辆装饰极为华贵的马车过来,上面以赤金装饰飞凤图案,车门前一左一右坠着两个小巧玲珑的香囊,随着马车晃动,荡出馥郁的香气来。
旺儿只示意马车先行等候,对面飞凤车中传来稳重而温和的声音“是谁
车旁女官笑道“是九王府的旺公公,想是九王妃进宫探望贵妃呢。”又轻手轻脚的推开车门,皇后一袭盛装坐
将顾柔嘉放
“本宫好久不见九弟了,九弟清减了些。”皇后微笑着,将沈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面带关切之意,如疼爱弱弟的长嫂,“流言无忌,九弟要多多保养才是,弟妹初初有孕,难免多思,九弟可要好生陪她,来日生个大胖小子,也是很好的。”
若不知她底细,谁又知道她是如此阴险的人,桩桩件件,皆是要人性命。前些日子皇帝要赐顾柔嘉红花落胎,若说不是皇后的手笔,沈澈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苍白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沈澈瞥了皇后一眼,冷冷道“不劳皇嫂费心,太子重病,皇嫂爱子心切,免不得多费些心思。只愿太子能够痊愈,一恤皇嫂慈母之心。”
听他提到沈奕,皇后目光陡然深沉起来,依旧笑得极为温婉,温言道“你侄儿知道你的心意,定然也很欢喜的。”沈澈颔首,正要进马车,身后忽然传来皇后略有些阴沉的嗓音“九弟和弟妹感情这样好,可当真让人羡慕,如今姑祖母、寿王叔公叔婆,还有齐家为了九弟斡旋了不少。只是这流言若是迟迟不解弟妹腹中的孩子,哪怕生出来了,妖孽也是活不长久的。”她说得轻柔,沈澈转头,迎上皇后的笑容,“本宫听说,妖孽是会吸食母体力的,九弟可要好生看顾弟妹。”
“本王说了,不劳皇后挂心。”沈澈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进了马车,“还请皇后听清楚了,本王的王妃若有半点不妥,太子只怕也好不了,皇后母仪天下,也该体谅娘家的难处。”
他只进了马车,皇后笑得如同戴上了面具,飞凤车的门缓缓合上。从缝隙中透进几分光辉来,皇后的脸
“回娘娘的话,婢子问过知情人了,说是没有用的朱砂早
皇后“嗯”了一声,笑容高深莫测“本宫如今也就仰仗你了。”
年轻女官轻快的应了一声,笑盈盈的,带着狡黠。
那头沈澈才进了马车,将顾柔嘉重新抱
只是才将她抱
“没有谁,不过是齐将军关照过的兵士罢了。”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小脸,沈澈将她抱
顾柔嘉笑着去搂沈澈的脖子“不睡了,一会子
沈澈手臂一僵,复轻轻的叹“我怎会有什么瞒着你”他说到这里,目光深沉,“嘉嘉,答应我,不拘什么事,你都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