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现代的女明星（十六）
在所有人的目光和直播间观众的见证下, 祝年这个第一期的冠军竟然从台阶上栽倒，半天起不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队友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地跳下来, 想要拉起他：
“怎么回事, 好好地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祝年歪在地上, 像是被人撞到了般捂着胸口, 虽是皱着眉但面色发红，眉宇间露出难忍的羞恼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 想要提醒祝归，然而一抬眼, 就看到祝归怀里的唐乃微微侧目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她的身上还带着水渍, 那双眼从从祝归的肩头露出, 湿漉漉地看不真切。
但是一瞬间，祝年就说不出话来。
还是队友拉他起来, 他咬牙道：“没事，只是有点热。”
祝归抱着唐乃, 突然又感觉胸膛传来酸麻的撞击感, 他只当自己又控制不住情绪, 只好在心里给祝年道一声歉。
他缓缓放开唐乃, 咳了一声道：“没事吧。”
唐乃摇头，祝归于是道：“那……就一周之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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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酒店的时候, 时间已经是傍晚。高凌云给她打来电话，夸奖她这次做得很好，现在她网上的风评已经快扭转了一半了，下一周的综艺要继续努力。
唐乃这两天除了做任务就没有看过手机, 一听到高凌云的夸奖，她立刻愣了一下。
不应该是……提高了恶感吗？
她问系统该怎么办, 会不会判她的任务失败。
系统说：【……其实你任务完成得不错，可能是因为你还没开始和祝归、祝年炒绯闻的关系，所以观众没有太、太讨厌你。等过两周执行那么任务后，观众的恶感就会提高了。】
唐乃松了一口气。
数了数日子，一周以后还要请假，所以陆崇鹤会给她假期吗？
要怎么样才能请下这两天假呢？
陆崇鹤今天难得提前让所有人收工，他捏着眉心打开酒店的门，一进屋，突然一愣。
那股熟悉的甜香又飘了过来。即便隔壁没有传出声音，然而似是气息般如有似无、牵人心弦的存在感十分鲜明地笼罩在他的周身。
程心诺回来了。
他垂下目光，似无所觉。打开冰箱就拿出一瓶酒，然而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喉咙里的燥热还没有压下去。
他缓了一下神，刚想再拿起剧本，手机就是一响。
“祝好：大哥二哥都回家了吧，可惜我还要加班……你们谁照了程心诺的照片给我看看，让我提提神。”
“祝归：没照，没时间。”
“祝好：你就只顾着抱着她，忘了照照片吧……”
说完，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瞬间撤回了这一条消息。
然后又问：“陆哥，程心诺不是回剧组了吗，你帮我要两张签名照好不好？”
“祝归：陆哥和程心诺只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而已，又不太熟。等下一期拍节目的时候，我替你要。”
“祝年：呵。”
“祝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哥居然会嘲讽。”
“祝归：祝年，你最好不要在群里不给我面子，不让兄弟没得做。对了，陆哥你在吗，你有没有程心诺的联系方式……我……们只是想知道程心诺怎么样了，万一她的病还没好赖上我怎么办？”
陆崇鹤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打删删，回了一句：“我去看看。”
最后从包里拿出早就买好的药，起身走向阳台。
只是为了吹风，顺便帮别人解决一个麻烦而已，在自己的房间何必像是躲着谁，他面无表情地想。
越是靠近阳台，那股甜香就越是清晰，本来夹杂着夜风的寒凉，但落在鼻端上，被吸入胸腔里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被压抑了两天的焦躁。
他的喉咙一动，刚要拉开玻璃门。
“小诺姐，你……回来了。”
是白之舟的声音，对方微喘着粗气，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似乎已经挨到了唐乃的阳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过夜呢。”
然后，又传来唐乃的声音：“明天要上工了。”
白之舟似乎平复了一下呼吸，轻声道：“也是，明天是一个重头戏……其实你的直播我都看了。”
唐乃“啊”了一声，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白之舟微微一顿：“从你第一天踩指压板，再到上跑道，然后第二天你又生病……即便是没看到直播，晚上我也看到了录播。我……们好多人都担心你，怕你受伤。”
唐乃道：“我没事，不会受伤。”想了想，又道：“谢谢。”
白之舟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你没事就好，这是我买来的冲剂，如果你还发烧就冲一杯……早点休息。万一明天状态不好，让陆导生气就不好了。”
“哦。”
唐乃答应了一声，似乎是接过了东西，门一响，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崇鹤放在门上的手紧了紧，他垂下长睫，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此时手机再度振动。
“祝好：你着什么急啊，陆哥就和她住在一个酒店，有什么事就会直接帮忙啦，要什么联系方式……”
“祝归：那我更不放心……不是，陆哥这么半天没有回消息，是不是有什么事？”
“祝好：能出什么事，住得那么近，下楼买药再送上去时间都够了，除非瞎了瘸了送不出去——陆哥，我绝对没有诅咒你的意思！”
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药，陆崇鹤又点燃一根烟。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睡觉之前，唐乃接到乔南发来的短信。对方问她这两天是不是很累，她一一回答，乔南说让她早点休息，明天如果要上工的话必须重新在腿上作画，如果早一些的话还能节省一点时间。
唐乃迷迷糊糊地回了，不一会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唐乃以为自己已经去得很早了，没想到到了片场发现大部分的演职人员都已经到了。她刚下车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然而一听到声音瞬间都回过了头。
唐乃被吓了一跳。
杨柳冲出了片场，看见她瞪大眼，刚想说什么就轻轻咳了一声。
“小诺姐，你上工这么早啊。”
可是她们已经都到齐了啊……唐乃点头，杨柳道：“其实我们也都是……刚到，要不是因为陆导说过今天有重头戏的原因，我们也不想过来。乔南老师已经在等着你了。”
此时，陆崇鹤和白之舟先后过来，所有人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乔南拿着工具箱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对陆崇鹤说：
“陆导，程心诺腿上的图案需要重新绘制，我想既然程心诺的造型已经曝光了。如果我给她直播画彩绘也不会影响宣发节奏，反而能再带一次热度，所以我打算直播，可不可以？”
乔南的话与其说是请示，不如说是通知。
陆崇鹤的面色苍白，眉心紧绷，几天的不眠不休和酒精让他的脸色不怎么好，好在眼底还是清明的。许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于是点了一下头，哑着声音说：
“今天的戏份重，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陆崇鹤一松口，最激动的反而是那几个化妆助理。
这一次，选择画彩绘的地点选择在了化妆间。几个小姑娘簇拥着唐乃走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乔南道：“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先去忙吧。”
杨柳咬牙：“别啊，乔南老师，您不是想当我们的师父吗？让我们看一眼行不行？”
“看一眼？”
“两、两眼也行，能让我们看完就好了。”
乔南无奈地一笑，“说好了，不能打扰我，也不能乱碰。”
几个人异口同声，主动帮乔南检查装备，然后帮她举着手机。
这次直播没有提前通知，时间还非常早，因此直播间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乔南的粉丝出没。
乔南让杨柳把镜头对准自己，然后道：“大家好，我是乔南。”
她声音微低，带着笑意：“今天的直播来得突然，但其实是我‘蓄谋已久’的决定。主题是人体彩绘，下面，让我们把镜头对准模特。”
她的手掌控着镜头，没有拍到唐乃的脸，径直对准她的腿。
因为知道今天要重新上妆，因此唐乃穿着的是一件普通的短裤。镜头移过来的时候，两条笔直的腿在灯光下像是莹润的玉柱，发着剔透的光。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让零星几个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乔南老师破天荒地一大早开播……卧槽卧槽，这是谁的腿？”
“一大早上就来个这么近的冲击，也太刺激了吧。”
“不知为什么，感觉这腿有点眼熟……不管了，先舔再说！”
镜头随着乔南下移，乔南半蹲着，一手就握住了唐乃的脚腕。明明已经过去了一天，然而唐乃的腿上还能隐约看到一点被指压板刺激过的红痕，乔南的指尖动了动。
“疼不疼？”
只是被碰到怎么会疼？唐乃摇头：“不疼。”
因为还残留着刚起早的混沌，和两天冒险积攒下来的惫懒，她的声音瓮声瓮气，一时之间弹幕都没有猜出来。
“只是被握住怎么会疼啊，乔南老师真的好温柔……”
“小南老师这就直接上手了？好熟练的样子……”
乔南一叹，用工笔沾了一点颜料，就点上了唐乃的皮肤。因为知道她怕热怕痒，因此下笔的力道重了一些，颜料的水润还带着清晨的微凉，唐乃不由得唔了一声。
乔南的笔一停，轻声说：“我会尽快完成的。”
于是在镜头下，所有人看着乔南笔走龙蛇，在赞叹她的技艺的同时，不免也被她笔下的皮肤吸引。
如果只是白，或者纤细也就罢了，但是每寸皮肤都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乔南的笔尖所到之处，都会微微颤】抖】颤】栗。唐乃的双手撑在椅子上，面色微红抿着唇不想出声，然而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出卖了意识。
乔南问：“痒不痒？”
唐乃眨了一下眼，摇头。
乔南道：“但是你的肉都绷紧了，放松，小心我的手握疼了你。”
“我都听见了模特的呼吸声了，真的有那么痒吗？”
“乔南老师太小心了吧，只是握住小腿方便绘画，怎么可能会疼呢？”
“可是明明没有多大力气的样子，小南老师的指尖好像都陷进去了。”
“到底哪里找的模特，这么软又娇气……不对，这话我好像在哪个直播间说过？”
“这图案怎么这么眼熟，这腿怎么更眼熟？！”
乔南的笔尖越是向上，唐乃的呼吸就越是克制，直到腿上的皮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杨柳的手机，不，是她自己的眼睛都快贴上去了，乔南立刻道：
“请摄影师做好本职工作。”
杨柳几个人瞬间站直了身体。
此时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学技术的，大多是跟着弹幕一起斯哈斯哈的，但是已经有不少的人察觉出不对的了。
“这腿上的图案，我只在陆崇鹤的电影人物官宣图上看到过一次。……”
“众所周知，乔南老师还是《食》剧组的形象顾问。”
“她主动转过人物的微博，就只有一次。”
“最重要的是，这么白这么软这么敏感的皮肤，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推眼镜）。”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是在昨天的冒险直播间吧（深沉），实不相瞒，俺也一样。”
“能让最温柔的乔南老师都再三小心，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就情有可原了……”
“所以，模特是……”
直到这时，唐乃才终于被痒得受不住，“啊”了一声，只是轻轻一声，彻底让整个直播间点燃了。
“卧槽卧槽，为什么我才听出来，这么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这不就是……”
“我也为什么才看出来，明明昨天已经在屏幕上舔过千百遍的，为什么我刚刚就是没发现呢？！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程心诺吗？！”
“狗屁，这不是就是我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的老婆吗？！！老婆这么敏感，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我的罪过（大哭）。”
“前面的肉麻死我了，程心诺不就是敏感了点、白了一点、软了一点吗？有什么特别的？摄影师把镜头向前挪一挪，我只是想看清楚图案谢谢。”
乔南收笔，然后接过手机翻转镜头。
屏幕里，唐乃低着头调整呼吸，没预料到乔南突然把镜头翻转过来，不由得一愣。镜头里，她的面颊发红，唇瓣微张，绒毛纤毫毕现。
即便在昨天的高清镜头下，大多数人已经看过这张脸，然而比起因为比赛而露出的紧张红润，这种微微羞恼带来的潮红更像是酸甜的草莓尖儿一般诱人。
乔南对着镜头摆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的观看。有机会下次我们还会请这位模特展示的。”
“？？？怎么这么快就下播？有四十分钟吗？”
“乔南绝对是故意的，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都绷不住得意的笑。”
“卧槽，程心诺昨天直播冒险，她今天就急着拉着人家直播化妆，谁说她没有私心我跟他急！”
“你们忘了，乔南就是化妆师，也许对方已经在程心诺身上画了不知多少次了……”
乔南关闭了直播，此时屋子里几个姑娘们都脸色红红，杨柳小声道：“小南姐，另一边的用不用画？你要是累了，我们也可以帮忙。”
乔南双手抱胸，微微一笑：“这不是我说了算，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唐乃摇了摇头：“好痒，我不想再画了。”
杨柳几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小李开门。白之舟就站在门外，对方捏着手机，视线落在唐乃的身上。
眸中一闪，瞬间垂下长睫。
“小诺姐，马上就要拍重头戏了，导演让我们催一下进度。”
乔南道：“还有妆面没有化完，一个小时内就能完成。”
唐乃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重头戏，我昨晚已经说过了。当初你要试镜时，被向晴换掉的那一幕戏——“大嫂”在酒会上醉酒，无意将男主当做自己的丈夫肆意撒娇，在男主克制隐忍中，骤然知道自己对大嫂的心意，两人在别墅的窗帘后……咳，暧昧拉扯，放心，有任务要求，不会太难。】
白之舟微微一笑，缓缓抬眼：“那我等你，小诺姐。”
第042章 现代的女明星（十七）
【这段剧情中, 是要女配展现出醉酒的状态，因为程心诺演技不好，冲所有人发了火, 因此这一段改用片段闪回, 替身来演。所以你只要正常发挥, 就能轻易完成这个任务。】
唐乃没说话, 她是迟钝，但不是傻。系先生在说她的演技不好。
她扣了扣短裤的边边儿, “好的系先生，我会继续努力的。”
系统发出拟人的咳嗽, 突然想到当初和唐乃说过, 让她演恶毒女配是“本色出演”这种话, 如今也已经收不回来了，便道：“那晚上我再陪你看一遍回城的诱惑。”
唐乃笑着点了一下头。
乔南看着白之舟离开的背影, 眯了一下眼。
白之舟退出休息室。
此时向晴拿着通告单和剧本走过来，见白之舟面颊微红, 眼神晶亮地出来, 微微失笑：
“看来是被调】教出来了, 以前小白面对这种重头戏, 还会一遍遍地向我确认、请教，生怕演错了一点, 现在这么重的戏，根本不紧张不说，还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就上场。”
巴黎也道：“之舟的进步确实很大。”
陆崇鹤正从另外一场回来，刚检查完接下来一场舞会的灯光, 神色匆匆。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说什么呢？”
巴黎赶紧道：“我和向姐说, 之舟能有这么大的进步，面对重头戏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很兴奋，都是靠陆哥的教导。”
陆崇鹤一顿，视线扫过在旁边反复观看剧本的白之舟。
“算上出场、跳舞、喝酒的戏份，要拍到情绪最激烈的那一场戏最快也要下午，怎么现在就这么着急。”
向晴耸了一下肩：“许是迫不及待吧。毕竟这场戏要表现出他对‘大嫂’的紧张、纠结、欲】望，前半段情绪最激烈的一场戏就在这里了，演得好了就是高光，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准备了很久，被你亲手教了这么久，准备大展身手不是理所应当吗？”
陆崇鹤没说话，只是眉宇阴沉瞳孔晦暗。他坐回了监视器前，从兜里逃出一板药，抠出来药片直接就放进嘴里咀嚼。
巴黎吓了一跳，赶紧给他倒杯水：“陆哥，你怎么了，吃的什么药？”
陆崇鹤偏头躲过，捏了一下眉心：“没事，只是有些感冒。”
巴黎道：“这两天看你的脸色不好，要注意休息……”
陆崇鹤随意点头，将剧本放下，又道：“去告诉白之舟，保护好情绪。就算为了演好，等到下午再激动也不迟。”
巴黎赶紧道：“好嘞。”
向晴看到陆崇鹤拧眉的样子，双手抱胸：“下午的戏在全部情节中算得上是男主情绪的第一次转折，当初我和你确定剧本的时候，你瞬间就想出十个分镜和拍摄手法，怎么今天……这么低沉？”
陆崇鹤拧眉，“为了这场戏，灯光和摄影我已经交涉了无数遍，难道你要让我像是白之舟一样，控制不住兴奋地和所有人大喊大叫？”
向晴摇头：“啧，你忘了我说过你的老毛病了？以前的陆大导演，是会为了一场重头戏反复交代演员、反复走位试戏的，但是你今天竟然放任白之舟自我发挥，你吃错药了？”
“你和巴黎刚才不是说过吗？”陆崇鹤用咖啡咽下喉咙里的药苦，“他现在已经被我训练得进步巨大。况且在开拍之前剧本围读的时候，我已经给他重点讲过这场戏，现在不用我重复了。”
向晴问：“那程心诺呢？”
陆崇鹤一愣。
“程心诺演技不好，又没有参加围读，你总该给她讲讲戏吧。她昨天参加综艺没时间，情有可原。你现在就该趁着没有开拍，给她讲讲这场‘大嫂’的戏，如何混沌不清地将男主当成自己的丈夫，如何又在昏暗之中小声撒娇，又如何在清醒之后羞恼奔逃……你现在什么都不说，等着开拍的时候可不要因为ng骂她。”
陆崇鹤的眉心一动，他放下杯子，点燃一根烟。
白烟袅袅中，模糊了他的情绪。
向晴道：“怎么陆大导演，吃错了药连戏都不会讲了？”
半晌，他的声音有些哑：“不需要，有时候我只要程心诺的自然表现。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能引起所有人失控的焦点，让她按部就班地表演，反而刻意。”
向晴用剧本一拍手心，“这个理由不错。那我就等着下午看‘好戏’了。”
巴黎走向白之舟，看他还在看剧本，于是道：“之舟，陆导让我告诉你，今天的戏份需要节奏，一开始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不需要那么兴奋。”
白之舟眸光一闪，他放下剧本看向远处的陆崇鹤。逆光中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只是微微一笑：
“放心吧小巴哥，你告诉陆导演，这场戏我会完美地完成的。”
白之舟一向谦虚，有些时候陆崇鹤的要求吹毛求疵，他不仅不反感，反而会为了精益求精主动要求再演一遍，每一次他都从来不说自己的表演完美，今天却不知怎么的，这么有自信。
许是准备太久胸有成竹吧，巴黎没多想，道：“我会告诉陆哥的。”
唐乃被换了一身旗袍，白绸金纹旗袍，开叉处荡着一串流苏，半遮半掩地挡住腿上繁复的花纹，一动就甩着长长的绒线，在腿上的皮肤轻扫，像是猫尾戏耍地扫过山水画。
唐乃试探地走了两步，突然唇瓣动了动，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的流苏。
乔南垂眸，微微一笑：“怎么了，不喜欢？”
唐乃道：“有点痒。”
“这是指定的服装，为了这一场戏特意调整的，换不了了。”
“哦。”
所以这次不能耍大牌了。
几个人从化妆室出来，下楼的时候流苏一荡一荡。为了拍接下来的戏份，今天的高跟鞋很高，她必须走得很慢，然而这不是最让人头疼的。
最让她感到狼狈的，还是腿上的流苏穗子。
每走一步，腿上痒得都像是乔南用笔轻扫她的皮肤，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用来对抗痒意和不让自己露出狼狈上，如果这个时候再摔下去……
她不得不握紧扶手，等到抬头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崇鹤最靠近楼梯口，他微微偏头，逆着光看来，也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只是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停。
白之舟突然走到楼梯口，对她一笑：“很适合，小诺姐。”
与第一次两个人试戏不同，这一次他主动走在楼梯口，笑着看向她。
唐乃道：“谢谢。”
白之舟伸出手，要来接她，唐乃摇头，道：“我可以自己走。”
陆崇鹤转过了头，没有任何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拍完了早上的戏份，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太阳刚偏西一点，就要拍在舞会上醉酒的戏了。
趁着所有人都在休息，有人敲响了唐乃休息室的房门。
唐乃打开门，发现竟然是向晴。
向晴道：“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唐乃点了一下头，她很少和向晴说话，但她知道向晴总在看她，眼神晶亮，像是竹叶上积攒的落雪。
对方背着手，侧倚在化妆桌上：“我来是看看，你下午的戏准备得怎么样了。”
唐乃看向剧本，只有几句台词，如果说准备的话，她确实已经背下来了。
向晴一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台词。有的演员演戏，就如同会说台词的木偶，偏偏陆崇鹤是个十分看中‘感觉’的怪咖，如果有谁因为感觉不对导致ng，他的威压能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为了我能提前收工，我不得不来你这里确认。”
说到这里，微微倾身，看向唐乃：“所以……你知道接下来醉酒的戏要怎么演吗？”
唐乃一愣，点了一下头。
她撒谎了，其实她没有喝过酒，根本不知道醉酒该怎么演。虽然见过别人喝醉的样子，但是只是表面的眼神朦胧脚步虚浮，如果那么演的话，她知道自己就会变成向晴编剧口中只会说台词的木偶。
但是接下来的剧情，就需要她演得很差。
所以她要用很差的演技去演演技很差的女明星，怪不得系先生曾经说过，她演坏女人是本色出演。
向晴一笑：“小诺，我可不是眼瞎的陆崇鹤，你在撒谎。”
唐乃一愣，她立刻就抿住嘴巴，瞪大眼看向向晴。
向晴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你是不是怕被陆崇鹤骂，所以没有说实话？其实有句话陆崇鹤说得没错，你站在那里就是让所有人魂牵梦萦的角色，根本不需要演。但是前提是，要把你和角色的状态同步，我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唐乃不知不觉地被她的声音所迷惑，向晴好像是用魔法构建漩涡的魔女，话语也和她的文字一样，让人深陷。
她不自觉地点了一下头。
向晴一笑，从背后拿出瓶子，一开塞子，一股浓郁的红酒香气就飘了出来。
“你酒精过敏吗？”
唐乃摇头。
奶糖会和酒精反应吗？唐乃不知道，但是她觉得没问题。
“那就好，喝一点酒就不需要演了，你就是那个人。”
唐乃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喝，喝了酒之后会演得更差吗？
“演员喝酒并不稀奇。”向晴轻轻地说，“有些时候有些演员为了达到更好的状态，或者为了让自己兴】奋、愤怒起来，是会用酒精助力的。喝一点，能帮你最快地找到状态。”
“放心……”
她垂下眸子，看着唐乃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蛋：“如果你发酒疯，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所有责任都由我扛。”
向晴靠得太近了，夹杂着酒气让唐乃有些听不太清，但是她抓住了重点“发酒疯”。
一会她要演一个演技不好，再迁怒所有人的女明星，前面她可以本色出演，但是要怎么向所有人发脾气呢，之前她只对一两个人耍大牌，要是对所有人耍大牌的话，那就太难了。
也、也许可以借助一下酒精……
“系先生。”唐乃召唤系统，“我喝一点酒可以吗？”
【……喝多了太危险。】
“我只喝一点，不会喝多，还有小田送我回家。也许喝了酒，就能像向晴编剧说的一样，演技爆发呢。”
【……好吧，就一点。】
看唐乃点头，向晴眯了眯眼，给她倒了半杯，然后道：“干杯。”
唐乃要接过去，向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喂你……”
向晴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气息有点急，但是眼神晶亮，陆崇鹤看得莫名：“怎么了，这么兴奋，有新灵感了？”
向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算是吧。只是终于亲身理解了电影里男主的心情，有些时候确实是别人的更好……”
陆崇鹤皱了一下眉。
下午，《食》第七十场第一个镜头开拍。这一场镜头是要白之舟找到醉倒在窗帘后的大嫂，刚想把她扶出去，就被对方勾住了脖颈，当成大哥撒娇。
开始之前，唐乃要先走到窗帘后，等着白之舟身后的镜头推到她的身上。
只是唐乃从休息室里出来的时候，似乎是因为紧张，步伐有些不稳。
巴黎在旁边看着，有点揪心，众所周知这场重头戏从开拍前陆崇鹤就反复修改、斟酌过，也是为数不多需要程心诺“主动”的戏，如果一开始没有白之舟带动，程心诺的演技太过僵硬的话，可就要让替身上了。
这么重要的一场戏如果用替身，对程心诺还是剧组来说，都很可惜。
于是小声道：“小诺姐，别怕，加油。”
唐乃转头看他，不知为何目光有些混沌，点了一下头。
巴黎心下一跳，没想太多。
陆崇鹤将烟夹在指尖，看着镜头里唐乃的背影渐渐走入角落，明明只隔着一点距离，却仿佛隔着一层冲不破的屏幕，到了他无法掌控的领域去。
他微压着嘴角，“开拍！”
向晴坐在一旁，像是压抑住什么激动一般，微微一笑。
镜头的焦点落在白之舟的肩颈之上，随着白之舟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拐角。
白之舟深吸一口气，知道唐乃就倚在那里等他过来。这一场戏他这几天已经在心里过了千百遍，他不在乎唐乃的反应，其实只要、只要他来引导对方就好，只要在镜头里留下一个拥抱就好……
然而等他一靠近，就看到厚重的窗帘半遮半掩地盖着一个人影，像是明艳的霞光覆住轻飘柔软的一团云，从缝隙露出来大片繁复的图案，像是洁白里撕破纯净的惊鸿一瞥。
他微微吸一口气，扯开帘子，看到唐乃靠在窗前，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台词：
“大嫂，大嫂？您怎么在这儿？”
唐乃微微阖着眼，没有说台词，似乎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白之舟微微一顿，此时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该不该听陆崇鹤喊卡。
陆崇鹤顿了一下，没有出声。
此时，唐乃似乎才听见声音，微微“唔”了一声，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微红的脸蛋和潮湿的发丝尽数暴露在镜头和灯光下。
看清楚是白之舟后，她还记得台词，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才来……刚才不是喝酒去，不理我了吗？”
声音微低，像是糖丝飘在空中断断续续，又很快就转过头去，用脸蛋去奢求玻璃上的冰凉。
白之舟的喉咙一动，瞬间忘了台词。
监视器后，陆崇鹤看着唐乃潮红的脸颊，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想到了什么，瞬间看向向晴：“你给她喝了酒？！”
面对他发寒的目光，向晴丝毫不惧，她甚至有些兴奋地靠近监视器：“你不是说过，程心诺最好的表演就是她自己么。没有表演的表演才是最高级的表演，与其让她演醉酒，倒不如让她直接醉酒。这个时候，程心诺就是戏里的角色，不分彼此了……”
陆崇鹤转过头，薄唇还是抿得很紧，“我不了解她之前的戏，不知道她醉酒之后的状态，如果不可控的话，就会浪费一天的时间……”
向晴缓缓站起来，视线落在唐乃身上：“干嘛那么杞人忧天呢，台词算什么、走位算什么，灯光就是狗屁，你看白之舟现在的状态，他们两个人现在就是最电影里真实的存在。”
陆崇鹤抬头，看到镜头里白之舟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眼神，面色微变。
白之舟缓缓走向唐乃，先是控制好了呼吸，才接着说台词：
“我刚才找您、找了半天，没想到你在这里……”
唐乃听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没想到只几口酒就让自己有点醉了，但是她记得自己的台词，慢慢地说：
“我在等你找我呀……你现在找到我，那你就过来……”
白之舟不由得更上前一步。
镜头再一晃，几乎要穿过白之舟，带领所有人感受到清甜的酒香。
越靠近，对方身上的酒香就越是浓，混着清甜的香气，像是炙】热与纯情的结合，烈火烹油般点燃所有的理智。
此时，离得最近的白之舟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他变成了那个不断靠近大嫂的存在，他此时该诚惶诚恐、移开视线。然而感觉到他磨磨蹭蹭，唐乃投来迷茫、潮】热的目光，他瞬间就抛下自己之前所有的设想。
为什么要克制呢？
电影里的男主也应该这么想，其实他早就生出了对她的不轨之心，早在看到对方接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看到对方和另一个男人接受所有人祝福的时候，阴暗的种子就已经埋进他的心里。
如今对方的眼神，就是点燃这颗种子的火。
白之舟似乎忘记了镜头的存在，将手放在唐乃的身后，扶她起来：“你现在……还好吗，哪里难受？”
唐乃的头软软地偏向一边，脸颊的肉贴合在白之舟的掌心上，似乎在寻找柔软的冰凉。
“不好，很热，又很冷，你刚才不在……我的头有点疼。”
镜头里，每个细小的呼吸，每句带着撒娇的台词，都巨细无遗地传递到监视器里。
陆崇鹤的眉心一动，他默不作声地点燃一根烟，白烟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然而镜头里的白之舟没有任何的犹豫、此时此刻，他仿佛也忘了自己，忘了他的戏中戏，他瞬间就成为了唐乃口中的那个让她依恋的丈夫，无比自然地擦了擦她头上的汗：“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喝酒就离开你。”
唐乃点头，长睫有一搭没一搭地掀开，浑身发软无力，似乎随时要从大理石的窗台上掉下来，她记得这段台词要在这里说，不能掉下去，许是被酒精壮了胆子，于是小声哼哼着：“你先……抱一下我，我要掉下去了。”
白之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拖住唐乃将她放在了窗台上，用窗帘遮住光线，欺】身上去。
这一段，本是男主战战兢兢地要躲避大嫂的纠缠，然而白之舟却改变了演法，变得攻击性十足，差点挡住旁边的镜头。
陆崇鹤的眉心大皱，刚要起身，向晴就拉住他：
“演得很好，为什么要喊卡？”
陆崇鹤将剧本甩到她面前，“脱离了剧本的表演，这不是我教他的东西。”
向晴把剧本扔回去，“白之舟是你亲自教出来的演员，程心诺是你亲手选出来的女配，此时他们两个的状态最好，碰撞出最强烈的化学反应，衍生出了灵魂，用最直接的感觉脱离了你和我的剧本。你不应该高兴吗？我这个编剧都不在意剧本了，你还坚持什么？”
陆崇鹤的喉咙骤然一滚，他狠狠吸一口烟，没有再出声。
此时，唐乃就在白之舟的怀里。
白之舟缓缓低下头，灯光、摄像、收音都围绕在两个人周围，但是他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他想在自己构建出这一个小小的阴影空间，嗅着唐乃气息里的微甜醇香。
两人的额头相贴，白之舟低声问：“你还哪里不舒服？”
唐乃摇头，她想要说台词，却有点忘了，最后还是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叹口气，提醒她。
她缓缓摇头，看到白之舟的眼底在灯光下有些暗红，勉强张口：“这里，不舒服，我想回卧室。”
白之舟却没有动：“这里哪里不舒服？我觉得只有我们两个，就很好……为什么要回卧室呢？是不是那里有人等你……比我好？”
唐乃“唔”了一声，白之舟的台词和她脑海里的不一样，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多了记错了，如果是要演坏这一场戏，该怎么接呢？
酒精的作用下，她有些无奈和难过，演戏真的好难啊。
“不好……”她的声音带着鼻音，瓮声瓮气：“我想快点结束了。”
白之舟的气息变了，“是谁不好，你想和谁结束？”
唐乃听着他的声音也朦朦胧胧，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于是眼角带着热意，低下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控诉他的脱轨，他的不按常理，还有他的逼迫。
即便是离得最近的摄影师，都无声地动了一下喉咙。
陆崇鹤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似乎在看监视器，又似乎没有在看监视器，目光晦暗混沌，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漩涡。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只是这次，指尖有些发抖。
“你不得不承认，最自然的身临其境的反应，有时候比按部就班的表演来得更好。”
向晴说。
陆崇鹤吐出一口烟，火光在空气中轻颤。
“我有时觉得……你是故意的。向晴，我看不清你。”
“你连自己都看不清，还想看清谁呢？”
向晴向他要了一根烟，指尖也有点抖，然而却不是愤怒，“我觉得要想激发一个文艺工作者最大的灵感，不是酒精，而是让他（她）感同身受。我现在看见了，也感受到了，我明白自己为何兴奋，但是你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也对，如果你明白了，你早就不是那个阴郁颓废的陆崇鹤了。”
陆崇鹤看着她的笑容，阴沉地抿直薄唇。
此时，白之舟的牙齿绷得死紧，仿佛一张口就能泄露出自己的失控来，他调整呼吸，问：“那你对我说，你只想和我在一起好不好……说完了，我就放你回去……”
唐乃信了他的话，这场戏终于演完了，她轻声咕哝：“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
两人呼吸相闻，这一瞬间仿佛是唐乃真正地对着他说着情话，白之舟缓缓靠近，唐乃看着他的眼睛，只感觉他的瞳孔越来越深沉，他正要吞噬所有的清甜时，突然听到一声沉沉的“卡”！
霎时间，所有灯光大亮，他如梦初醒。
紧接着，他被狠狠地一拽，猛然跌在地上。
陆崇鹤居高临下，眼底晦暗地看着他，仿佛海底的焰火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冰火交融间，疯狂地侵蚀他构建出的幻想，白之舟挣扎了一下，不得不从幻境中走出，感受到陆崇鹤身上散发的寒气，他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是用手臂遮住眼睛，藏住眼底的情绪。
所有人噤若寒蝉，巴黎赶紧扶起白之舟。
没了白之舟的支撑，唐乃瞬间就瘫软了下来，陆崇鹤马上接住了她。
唐乃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不要抱我……”
她还有脾气没有发呢。
感受怀里的柔软和热度，陆崇鹤面沉如水，心中的火更盛。然而除了愤怒之外，看到唐乃潮】红的脸，似乎别的和白之舟同样情绪侵蚀了理智，这让他更加焦躁。
他瞬间看向白之舟：“白之舟，我从未教过你，要演剧本以外的戏份。”
白之舟的手臂被擦伤，露出鲜红，然而他拒绝巴黎的搀扶，哑着声音道：“对不起陆导，对不起……小诺姐，是我没注意分寸。”
然而眼底，还有未曾散下去的执拗，特别是看到唐乃就在陆崇鹤的怀里时，理智仿佛又被清甜的酒气侵蚀。
向晴缓缓走过来，她缓缓吐出一口烟，看向白之舟的眼底有些复杂。仿佛在构建这一场混乱绮丽的戏份时，自己和她笔下的角色都同时失控了。
其实该道歉的是她，但是看到唐乃潮红的脸，向晴眯一下眼，
这一切情有可原，喝醉的是唐乃，然而耍酒疯的却是他们。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陆崇鹤没管他难堪的脸色，将唐乃打横抱起就要走。
向晴道：“你去哪里？”
陆崇鹤道：“她都醉得说不清楚台词了，我带她回去。今天就拍到这里吧，提前收工。”
然而刚走，就被乔南拦住了脚步。
乔南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却是对着所有人：“陆导演，她喝醉了你照顾她不方便，交给我和小田吧。”
陆崇鹤眯了一下眼，直接看向小田，“你不顺路，先回去吧。有小田在就行。”
“谁说我不顺路。”乔南一笑，“我今天早上就在酒店里定下房间了。”
第043章 现代的女明星（十八）
唐乃被小田和乔南送回了酒店, 一路上小田不停抱怨他们给唐乃喝了这么多的酒，一会一定要向高姐好好投诉这个剧组。
唐乃的脚步虚浮着，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小田的话, 想要告诉她们自己虽然醉了, 但是她还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她还能说台词, 她不想回去，她还有任务还没完成呢……
然而唐乃的唇瓣动了动, 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乔南以为她难受，叹口气。将她放在床上之后, 又给她喂了一口水：“我看了酒杯, 她可能只喝了三口, 但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小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以前的小诺姐酒量很好的, 也许是上了两天综艺节目，生病还没好。喝了酒之后反应大了一点。”
乔南道：“不管一前, 以后不能让她再碰酒了。”
说完, 视线缓缓移向阳台, 突然想到什么, “隔壁房间的人能不能从阳台跳过来？”
小田道：“放心吧小南姐，我们之前就看过, 酒店也在安全方面做出了充分的考虑，两个房间的阳台中间是空的，扔个东西还可以，但是要是跳过来恐怕得被摔死。”
乔南看了一眼, 阳台和阳台之间确实隔得很远，她放了一点心, 然后将阳台的玻璃门关严，回头看唐乃躺在床上，微微掀开眸子看着她们两人。
乔南一笑用手盖住她的眼皮，感受长睫在自己的掌心下颤动，她低声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我的房间就在楼下的213，你要是难受了给我打电话。”
唐乃勉强抬起手，勾着乔南的手腕，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还……没生气呢，我没、没发脾气呢……”
“你还耍上酒疯了。”乔南失笑，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你不用发脾气，只是喝醉了就把我们吓得够呛，谁敢不听你的话？”
唐乃眨着眼看着她，似乎是无奈地皱着眉毛。
乔南只当她在胡说，和小田关上了房门。
“系先生。”唐乃收回视线，视线里都是漆黑的一片，像是黑甜的梦境把她拉下去，她极力忍住困意，“我刚才的任务完成了吗？我好像还没演完，他们就吵架了，是不是在说我演得不好？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被带回来了。我现在回去发脾气，还来得及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这次的情况特殊，本以为酒精能激发你的潜力，完美完成任务，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却是……现在任务被外力原因终止，确实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这就向上级打报告延长这次任务的评判时间。】
唐乃的思考变得很慢，“什么意思呢，系先生？”
【就是根据陆崇鹤的决定，在确认他是要你进行重拍或者直接找替身后，再相对应地对你下任务。所以你不用担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唐乃松了一口气，“好的，系先生。”
她闭上眼，很快就把脸颊埋进了被子里。
【晚安。】
收工之后，陆崇鹤亲眼看到乔南她们带着唐乃离开，这才收回视线。
他的面色无比阴沉，即便说了收工，在场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巴黎先主动缓和气氛，对众人道：“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然后回头抬起白之舟的手臂，“之舟，陆导就是情急了点，你别放在心上。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包扎。”
白之舟摇了摇头，“没事的小巴哥，今天是我冲动了，如果不是陆哥即使制止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点伤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说完，对着陆崇鹤一笑，转身离开了剧组，然而，出去的路却不是回酒店的方向。
陆崇鹤面色阴沉，并不说话。
向晴在旁边抽完了一根烟，突然问：“怎么样，刚才的那一条还留着吗？”
陆崇鹤没说话，他揉了揉眉心，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到酒店的时候，他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向隔壁一扫，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打开冰箱，想了想，还是没拿出酒。
他坐到沙发前，没有听到隔壁的声响，好像有人在夜色里酣眠。
于是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视频。正是今天下午唐乃和白之舟对手戏的剪辑。在晃动的镜头里，能看到唐乃像是荡漾在朝霞里的一抹白，微微一个视线就点燃了一切。
白之舟急促的呼吸，唐乃低喃的话语，透过一层屏幕，格外真切地缭绕在他的耳边。
陆崇鹤面无表情地盖下电脑屏幕，抽了一根烟之后，才心平气和地再次打开。
直到看到白之舟迅速靠近唐乃，两个人在窗帘之后距离无比拉进，恍惚之中影子都在重合，他搓磨着打火机的指尖一顿，用力到指腹泛白，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近乎是强迫似的没有移开视线。
屏幕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前，带着狂怒与寒意瞬间走上前掀翻白之舟。
陆崇鹤眯着眼，如果不是用第三者的视角，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地失控，像是完全的忘记自己导演的身份，变成了那个出场很少的“丈夫”，屏幕里照出他森寒的侧脸，仿佛是被人抢走骨头的疯狗。
陆崇鹤的眼角一抽，不知为何对“疯狗”这两个字格外抵触。
他彻底关上电脑，捏了捏眉心。
向晴问他这一条要不要留着。他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而是选择再看一遍。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向晴说得对，醉酒后的程心诺无论是状态还是感觉，都和电影里的角色完美融合。
即便是再演一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只是……想到白之舟在镜头下有些执拗的眼神，他的面颊瞬间就紧绷起来。
只是白之舟的情绪脱离剧本之外，与整体结构失调，即便如向晴所说，是男主的灵魂脱离剧本做出的自然选择，然而他却不以为然，到底是“男主”的选择，还是“白之舟”的选择，不言则明。在陆崇鹤的字典里，任何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事物，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像当初母亲抑郁而终，他转身就脱离了陆家，就像是在父亲的围追堵截下，他也毅然决然地选择进入娱乐圈，完成母亲的遗愿——用作品延长生命的弧度。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次的上升或者失败都在意料之中、掌控之下。因此，他不能容忍任何不在自己计划之外的事物存在。所以，他还是选择删除这一段，没有其他的私心，只是想保证作品的完整性……而已。
陆崇鹤抿直了嘴唇，指尖刚放在键盘上想删除这一段，突然就听到了隔壁传来了声音。
沉闷的，轻飘飘的。
像是有什么掉在地上，然后撞在了玻璃门上，他的面色立刻就变了。
唐乃被黑沉拉到了梦乡里，只是睡到一半，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热让她忍不住掀开被子，用脸颊寻找凉意。然而床上的被褥只有一点冰凉，很快就被她脸上的潮热同化了。
唐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不知所措。
“系先生，我好热。”
不像是在末世之中极热之中的热，而是从骨缝里、血液中烧出来的焦灼，此时若是有人把她扔进极寒里，她也会十分感谢的吧。
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奈：【喝酒之后感觉到热是正常的，你慢慢起来，左手边有乔南给你准备的水。】
唐乃点头，迷迷糊糊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然而带着酒精的血液也冲刷到了指尖，带着潮热和酸软，瞬间杯子就落在地上。
唐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接，但指尖无力腰间更是撑不住，“砰”的一声就栽倒在地上。好在地板微凉，她闷哼了一声忍不住把脸蛋贴了上去。
【唐乃，快起来。】系统的声音更是无奈，【这么躺下去会着凉的。】
唐乃勉强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是系先生，我有点没力气。地板好凉，比床上舒服多了。”
【你尽量起来，去给乔南打电话。】
唐乃摇了摇头，这么晚了不能麻烦别人了。只是脸颊下的地板瞬间变得温热，即便贴合的那层皮肤有了凉意，然而她的脊背，她的指缝都还像是泡在热水里，这一点凉意根本解不了骨缝里的渴。
她勉强坐起来，感觉到一点凉风从指尖流过。
是阳台，阳台有凉凉的风。
唐乃道：“我去阳台就好了，我在外面待一会就好了。”
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是屋子里昏暗，她是在没有力气去找灯的开关，只是凭着记忆和感觉去找玻璃门。
【唐乃，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砰”的一声，唐乃的头撞到了门上，她闷哼一声，坐在地上不动了。
系统叹口气：【疼不疼？热了也要忍忍，还是回床上吧。】
唐乃捂着头晃了晃，玻璃的凉度也正好，她把额头贴了上去，“不疼，我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睡吧，真的好热……”
系统还想说什么，突然，阳台外面传来更大的声响。
“砰！”的一声。
像是有人从隔壁直接翻越了过来。
第044章 现代的女明星（十九）
唐乃听见声响, 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黑夜中，她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崇鹤喘着粗气, 带着一身的凉寒跳到隔壁阳台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栽在地上, 投来湿漉漉目光的唐乃。
他顿了一下, 想着幸好，他觉得不对劲来看一眼。
他刚想打开玻璃门, 却发现玻璃门被锁上，不由得一愣。
“程心诺, 开门！”
是陆导演。
唐乃勉强撑起像是被糖水黏住的长睫, 伸出手在玻璃上一搭, 就无力地滑了下去，反而是玻璃上的凉意勉强能止住她血液里的燥热, 她将额头贴上去，就不动了。
她真的没有力气打开门了。
陆崇鹤拧了一下眉, 刚想叫醒她让她清醒一点, 然而看着她贴在玻璃上软软的脸颊, 还有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顿时气息一泄，无奈地蹲下身来, 道：“程心诺，不要睡在地上，会感冒。”
唐乃点了点头，她知道会生病。可是真的很热……
她吐了一口气, 道：“不要管我，我没事的……”
陆崇鹤道：“如果你明天感冒……耽误剧组的进度, 我就罚你抄剧本。”
唐乃咽下喉咙的梗塞，低着头不出声。
陆崇鹤面色阴沉。唐乃似乎干脆就不想理他了，头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他面色微变，手一用力就挣开了门锁，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抱住了她。
他带着一点怒意，只是没想到拥她入怀的一刹那差点软了手臂，仿佛抱着一团粘热的奶糕，每一处柔软都无比契合且乖顺地贴合他的胸膛，仿佛再一用力就会让她化在自己的怀里。
他抬起对方的下巴，想让她清醒。
然而唐乃的头无力地一歪，软软地就贴在他的手掌上。
这一幕，瞬间和镜头里的场景重合。同样的幽暗，同样的酒香，不一样的是，这里就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崇鹤的掌心一颤，顿时眸色晦暗。
“程心诺……你还清醒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唐乃摇着头，脸颊在他的掌心化了般溢满。
“不冷，很热……我要去阳台。”
即便是命令般的话，都带着瓮声瓮气的绵软，陆崇鹤的喉咙一动。他顿了顿，干脆想将唐乃抱回床上，但唐乃马上就道：“不要回去，就在这里……”
陆崇鹤皱眉，“你要在地上睡觉？就不怕生病？”
唐乃闭着眼睛，她没办法对陆崇鹤解释她的热，不是想要贪凉的热，是从骨子里烧起来的，像是有点点星火在骨缝里戳刺灼烧的热，仿佛她再呼吸不到冰凉的空气，就会马上融化一样。
但是她现在的舌头也感觉快没了知觉，就算是说出来对方也听不清。于是她勉强抬起手，抓住一点窗帘的布料。
陆崇鹤刚想抱她起来，就发现她揪着窗帘不松手，刚才让她开门她没力气，现在反倒来了倔脾气。
陆崇鹤失笑，想把她的手指从窗帘上拿下，然而一碰到她的手指，指尖就是一颤。借着窗外的灯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手白皙纤长，像是刚从热雨里冒出头的嫩笋，指节带着被蒸腾过的粉红，此时紧紧揪着窗帘，像是揪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般，用了那么多的力气，恐怕再也承受不住一点外力。
他一顿，问：“就这么不想走？想这么躺在地上睡一晚？”
唐乃的嗓子带着粘意哼了一声，打定主意不动。
他道：“那可别怪我了。”
说着，指尖不得不从她手腕的空隙溜进，然而刚一接触到她手心的温软，不由得一顿。仿佛陷入了潮热的糖浆，微微一动就会划伤对方的掌心。带着薄茧的指腹力度变得更轻，缓慢、轻柔地舒展她掌心的绵软，直到让五指不得不分开，被他】插】入指缝。
唐乃的手腕一软，彻底掉了下来。
陆崇鹤站在风口处，微微颤抖的指尖一蜷才恢复正常。
他刚要抱她回去，却看她的喉咙梗了一下，又勉强想抬起手臂遮住脸，但是因为指尖的酸软，抬到一半就掉到身上，不得已把脸偏向他的脖颈，不让露出一点狼狈。
但是喷在他脖颈的混乱的呼吸，还有身体的震颤，都藏不住她的无力和委屈。
陆崇鹤抱紧了她。
“程心诺，你真是……”
他只好将玻璃门打开一点。唐乃感觉到一点凉意，像是从小窝里嗅到香气的白鼬，探出头来，感觉凉风吹在身上，惬意地眯起眼。呼吸也平稳了下去。
陆崇鹤只好抱着她等了十分钟，直到她好似睡着，这才将她放在床上。
将水杯收了之后，他就站在床边，眉心微拧：“也就三口酒……反应这么大。”
唐乃的眉心动了动，许是想到什么，半梦半醒间瓮声瓮气地道：“陆导演，我演得不好，明天你会让我重拍，或者……找替身吗？”
快睡着了还惦记这件事……陆崇鹤以为对方是担心替身替代她，所以故意道：“会找替身，我还会删除你所有的戏份，让替身替你演。”
唐乃半闭着眼，声音带着鼻音：“那就好……”
这是在故意说反话吗？陆崇鹤都快被气笑了，刚想关灯回去，唐乃就又道：“那我想……请假……”
请假？还想请假？
唐乃闭着眼，从薄被里伸出手臂，声音越来越慢：“我可以，用香水换。你把……瓶子给我，我明天给你新的香水，可以吗？”
说到香水，陆崇鹤的眉心一动。他下意识地就想到祝归的话，拿起烟，看了她一眼就又放了回去。
“你的售后还没有兑现。”
唐乃有些困扰地皱起眉，她的神智开始模糊，在坠入黑甜的梦乡前，微微动了动指尖：“那你把……瓶子给我……吧。”
陆崇鹤从兜里拿出瓶子，如果这瓶香水真的是假的，其实是程心诺身上的气息，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做出这瓶“香水”的。
将瓶子放在对方的手心，他却没松开手。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唐乃缓缓收回手臂，带着他的手，如同植物设下的最精致的陷阱，拖着猎物回到潮湿芳香的蕊心。他本可以抽回手，也可以叫醒对方，然而此时此刻，他就像是被这株精致的植物沾染上了麻药，瞬间麻木了半边身体。
只能一点点地，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手臂，进入了一个温暖潮热的地方。
唐乃像是之前那样，缓缓蜷缩起身体，将瓶子放在自己的腰腹处，确保这瓶“香水”完全地沾染她身上的气息。
然而她却不知道，今晚的香水还带着一条不松嘴的“蟒蛇”，她将最危险的猎物带回了自己的巢穴，只要对方起了一点凶性，她的绵软、她的柔嫩，都会被对方一口吞噬。
陆崇鹤的瞳孔微缩着，震惊又恍然，还带着如同漩涡般的晦暗看着唐乃。
他没想到，这瓶香水竟然是这么产生的，他该恍然大悟地抽】】身离去，然而此时此刻，猎物早已化为蛰伏的野兽，在感受到最潮热馨甜的存在时，寻找将对方吞噬的契机。然而，这里太软了，软到他不敢妄动，软得他必须克制着自己的每一处肌肉，仿佛生怕露出了獠牙，就能轻易勾走对方的一块软肉去。
因为被拽走半条手臂，他不得不半边身体压在床上，微微侧着身，看着身】】下唐乃潮红安睡的脸，他脸颊紧绷，额上青筋爆出，半晌才闭上眼，咬紧牙关。
他不能……再失控了。
————
第二天一早，唐乃头昏脑胀地起来，薄被从肩头落下，她还有点回不过神。腰腹处还有点酸麻，像是被什么抵住了一夜，睡衣乱成一团。
她揉了揉眼睛，在床头发现一杯水和几颗感冒药。
她恍惚地好像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脑袋。
“系先生，昨天晚上陆导演过来了吗？”
【……过来了。他是来通知你昨天的戏份作废，改用替身的。】
唐乃问那现在该怎么做呢？
系统道：【如果重拍的话你需要重新做一遍任务，如果是找替身的话……也算是得到了相同的结果，你随便发发脾气，把发火的任务补上就好了。】
唐乃松了一口气。
洗漱过后，唐乃清醒了很多。系统让她先把感冒药吃了，今早他查出来她有点低烧，唐乃刚吞下药，门铃就响起来。
打开门，乔南拿着早餐过来，先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低烧……昨天着凉了？不可能，我明明关紧了门。”
说着，去检查玻璃门，门是关严的，门锁也好好的，乔南回头，见唐乃面上没有异样，这才放下了心。
“可能是喝多了酒出了汗，你是不是踢被子了？”
唐乃摇头。
乔南见她换了凉被，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药，又笑笑，“看来没有我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说着，让唐乃吃早饭。
到了剧组，发现一大早白之舟就和替身演上了戏，陆崇鹤坐在监视器后，面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很好。看到唐乃过来，眸光一闪，视线又恢复了漠然。
反倒是巴黎，看了一眼替身，又看了一眼她，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一笑。
向晴今天先抽上了烟，看到唐乃过来掐灭，低声问：“昨天让你喝多了，是我不好，没考虑到这一点……你还哪里不舒服？”
唐乃摇头，问那个替身：“那个演员是要代替我演这一段的吗？”
向晴“啧”了一声，刚想解释，陆崇鹤的就道：“是。”
于是唐乃终于可以做发脾气的任务了。
虽然冲整个剧组的人发脾气很难，但是系统教她从人设出发，逐一击破就可以。唐乃想到之前她曾经欺负过白之舟和陆崇鹤两个人，于是决定用同样的想法。
她走到陆崇鹤的面前，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唐乃道：“我很生气，我不演了。”
今天她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细瘦的小腿。只微微在陆崇鹤的西装裤上擦过，就留下一片红痕，像是在牛奶里翻涌而上的胭脂。
所有人顿时一愣。
那一脚让陆崇鹤眉心动都没动，道：“可以，我给你一天的假期。不，是三天的假期，你自己随便用。”
竟然有了假期？可是在原文里有这一段吗？
【在原文的中后期，女配是要因为耍大牌和屡次触怒陆崇鹤而被赶出剧组的。提前触发了也没关系。】
唐乃放下心，向晴无奈地走过来，“生气打人可以。但是不能说不演就不演，请替身完全是因为……”
陆崇鹤点燃一根烟，“向晴，不用解释。”
向晴“啧”了一声，随意地倚在椅子上，让唐乃随便出脚，“行吧，你打吧。这件事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说着，随意地伸出腿，就好像等着她踢一样。
巴黎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头道：“小诺姐，我没提前通知你，是我不好，你也可以打我出气。千万别退出剧组，就当是放假，散散心怎么样？”
这么听着，身后的场务和助理都围了过来，让唐乃别走，怎么发脾气都可以。
唐乃退后了一步，嘴巴动了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他们是在怕你身后的高凌云，不被你欺负得忍无可忍是不会反抗的。】
许是看唐乃不动，向晴笑着拎起她的手腕，在自己的身上拍了一下，“行了吧，再大力气你的手也受不住。消了气就回去休息吧，喝醉了酒第二天肯定难受。”
唐乃皱了一下眉，“我……我不会这么简单消气的。”
她转身就走，本来正在演戏的白之舟面色一变，瞬间就追了上来。
“小诺姐！”
他挡在唐乃的面前，“小诺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今天早上我和那个替身老师对戏是因为……”
唐乃没等他说完，就道：“那你让我踩一下吧。”
白之舟一愣，喉咙不自觉地一动。
“你说……什么？”
唐乃道：“我踩你一脚，你不要动，我就消气了。”
白之舟吐出一口气，看着她的眸光有些幽暗，“好。”
他并没有伸出脚，而是僵硬地站直身体，唐乃脱下鞋，微微抬起脚，刚要踩在他的鞋面上，远处就传来陆崇鹤的声音：“白之舟，回来演戏！”
白之舟面色微变，看唐乃的视线一移，立刻就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唐乃不自觉地站在他的脚上，脚尖踮起，小腿绷成了一条直线。
白之舟的呼吸一窒，面上有些薄红。
眼看着唐乃迷茫地瞪大眼，他缓缓放下对方，半蹲下来给唐乃穿上鞋：“小诺姐，消气了吗？”
唐乃点头。
白之舟一笑：“你刚喝了酒不舒服，好好休息几天也可以。我心目中的这个角色……从头至尾只有你。”
这个人的指尖在颤抖，呼吸也很快，好像被高姐的威名吓得控制不住自己。
唐乃道：“好吧。”
白之舟抬眼，对她一笑。
眼看着白之舟焦急地跑出去，和唐乃走到拐角处又满面红光地走回来，向晴眯了眯眼。
“这小子……”她意味深长地说，“越来越入戏了。”
渐渐地和剧本中那个执拗疯魔的角色开始不分彼此了。
“是么……”
陆崇鹤看着镜头里的白之舟，眸中晦暗，声音低沉。
他抬起手将剧本交给对方，“再入戏，也只是逃脱不了这个框架的角色罢了，掌控不了全局的人，只有执拗有什么用？”
向晴哼笑了一声，接过剧本时突然眉心一动，“刚才心诺踢你的时候，靠在你身上了吗？”
陆崇鹤皱眉，“没有，怎么了。”
向晴的鼻子动了动：“你的身上怎么这么香？”
巴黎端着咖啡过来：“向姐，您来得晚，我一早就发现了。小诺姐来之前陆哥身上就这么香了。而且比以往香很多，一闭眼我还以为是小诺姐过来了呢。”
陆崇鹤没说话，只是运笔的手十分顺畅，脸颊在晨光里泛出放松的光辉。
向晴垂眸，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是么……也许你的陆哥半夜去程心诺的房间偷香水了。”
陆崇鹤道：“不要说废话，马上把这条拍完。”
看到镜头里白之舟和替身对戏，向晴才想起正事，“你为什么不告诉程心诺，这个替身只是补了几个远景？昨天那一条只是被截去了后半段？”
陆崇鹤的笔一停，他长睫未动。
“告诉她做什么，让她以为自己和白之舟配合得天衣无缝，下次还要喝醉还要这么演吗？”
向晴拧眉，“所以，宁愿惹她生气？只不过在剧本上出格了一次而已……陆大导演，你的掌控欲太强了。”
陆崇鹤没说话。
昨天晚上见到程心诺之前，他打算把这一段全部删掉，但是见到唐乃之后，他再次想起向晴的话，那样的程心诺只可能出现一次，删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于是今早和剪辑商议，只把后半段白之舟的越轨行为剪掉，保留前面。之所以不告诉程心诺是因为……
他捏了捏眉心。
他感觉一切都在超出他的掌控，也许抹除昨晚的痕迹，让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才能回到正规。
向晴无奈摇头。
“我无法左右你，我只能告诉你，你不可能让所有事情都在你的计划之内的。早晚有一天事情会超出你的掌控。”
“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陆崇鹤合上分镜本。
然而，他没想到那一天会那么快。
没过几天，唐乃和白之舟对戏的后半段，就被人发到了网上。
在模糊的视频里，能看到两个人都挤在墙角，被窗帘挡住了大部分身体，然而还能看到身体的纠】】缠，即便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听不清他们的声音，然而那种耳鬓厮磨、那种熏人欲醉的气氛，却不由得让人脸红心跳。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剧组流出？”
“听说是废片，是白之舟和程心诺对戏的后半段，被陆崇鹤剪掉了。”
“？？？白之舟是谁？”
“是陆崇鹤新电影的男主角！是和程心诺对戏的男演员！wcwc，我没想到还有吻戏？！”
“怎么可能有吻戏，这段被陆崇鹤掐了啊。”
“为什么要掐？这段演得多好，就算看不清楚两人的表情，你看白之舟喘得那狗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程心诺给吃了，下一秒到底是什么，上传的人多录一会儿会死吗？！”
“你们忘了吗？陆崇鹤可是程心诺的绯闻男友，掐了这段是为什么不言而喻吧……”
“楼上什么人敢质疑陆崇鹤的专业性，他怎么会因为私情就随意剪辑作品？！真以为程心诺是香饽饽吗？”
“我老婆就是香饽饽怎么了？别逼我在舔视频的时候扇你！”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老公大军，老婆什么时候参加新综艺，我都想了。”
“明天就是新一期了！我本来打算美美入睡起早观看，但是看到视频里老婆红红的脸蛋，我去了，我今晚不睡了。”
于是乌烟瘴气的弹幕和留言，在后面全部变成舔颜视频，还有人逐帧分析程心诺什么时候红了脸，什么时候呼吸变了，最重要的是她到底说了什么，让白之舟突然就变了模样。
此时此刻，爆炸的不止是论坛和热搜，还有各大交流群。
“老婆不要……停。”粉丝群里。
“……我不敢相信，我一次都没见过面的老婆，被别人先啃了。”
“我也不敢相信呜呜呜，虽然以前也不是没看过她的吻戏，但是这次不一样！还是一个新人小鬼，我不允许！”
“陆崇鹤你个废物，既然这段不要了你还让他们两个拍什么吻戏？！”
“陆崇鹤你个废物！”
“废物！”
“铁塔下面烤玉米：那个……也许是、是借位呢？也许是导演都没想到呢？”
“是借位的话，导演怎么会没想到……烤玉米你也伤心糊涂了吧……”
“铁塔下面烤玉米：……”
此时，“极限群”也发出不停的嗡鸣。
“祝好：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陆哥，热搜上传的视频是真的吗？视频里真的是程心诺和别人拍吻戏？”
“祝归：……那么糊，怎么可能是真的。一定是竞争对手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扰乱电影拍摄吧。”
陆崇鹤看着屏幕，眯着眼吸了一口烟。
现在外面乱成一团，他已经让人去查谁流出的视频，左右不过那几个剪辑。
“祝年：也许是。”
指尖删删打打，他回：
“假……”
话音未落，就看见祝归的回复疯狂地蹦出来：
“祝归：陆哥，有人用技术分析出来了，是真的。程心诺真的在和那个小子拍吻戏吗？”
“祝归：那小子姓白？哪里的人？怎么当上你电影的男主角的？”
“祝归：你掐掉这段是不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是不是又拍了很多遍？”
“祝归：陆崇鹤，你说话！”
陆崇鹤的指尖一顿，他回：
“和你没关系，去休息。”
“祝归：算了，你不说拉倒。反正我明天就拍综艺了，我亲自问她。”
第045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
第二天一早就要拍摄综艺, 祝归难得早早准备入睡，为了能在第二天有个完美的状态。
哪知道刚闭上眼就被祝好的狂呼吵醒，他捏着手机刚想发火, 一看到对方发来的视频, 整个人都精神了。
只见视频里, 唐乃被人拥在角落, 身体都蜷进那人的怀里。模糊的像素，抖动的镜头, 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能嗅出那股迷蒙的酒香。他看到了唐乃的撒娇, 也听到了男人隐忍的闷哼, 更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想要把唐乃吞噬的冲动。
“艹……”
祝归不自觉地视线一颤, 他听着两个人呢喃不清的低语，看着两人交颈的剪影, 不知不觉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连连质问陆崇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崇鹤身为剧组的导演, 竟然连片段都流传出去了, 难道连这种意外都掌控不了吗？
陆崇鹤竟然没有回答他, 反而是祝好回答说：“大哥,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斜眼）”
“祝归：我这不是……替陆哥担心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什么都不说！我要是帮他，总得知道点细节吧……”
“祝好：用不着你，陆哥，我在追查ip方面有一些朋友, 你要是需要帮助，可以找我啊（暗示）。”
祝归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 陆崇鹤没说话，他只是盯着祝归的那句“我亲自问她”，半晌眉心都没有松开。
算了一下时间，自从上次程心诺发脾气起，他们两个人除了演戏之外，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当然，他也从未和程心诺有过任何演戏之外的交流，即便是上次到对方的房间……那也通知了对方要用替身换掉她的事。
于是“亲自问她”这句看似简单，却带着一种工作之外的亲昵的话，成为了颓然、严谨的陆崇鹤身上，永远都不会说出的可能。
屏幕变黑，映出他晦暗的瞳孔，他吸了一口烟，再徐徐吐出。
只有掌控，才不会失控，然而剧组之外成了他无法触及的领域，不过只有两天而已，他眯着眼想。
第二天一早，所有综艺嘉宾就收到节目组的消息，不用提前赶往场地。节目组会派人去他们的现住址接人。于是早早等待的粉丝们一打开直播就看到车内摇晃的情景。
因为节目组的安排，祝归、祝年两兄弟和主持人一起去接唐乃和另一个歌星，主持人兼职司机，一路插科打诨，顺带提问嘉宾几个问题。
因为起得早，祝年就坐在座位最后，不顾摆在前面的摄像头，微微低着头补眠。反倒是坐在前面的祝归，眉头皱着，嘴角撇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但眼睛亮得惊人，视线就没从外面的景色上收回来过。
“祝归有些不耐烦喽。”弹幕说。
“是不是不想接程心诺啊，上一期和对方组队一个人顶两个，没想到这一期还要坐在一起，谁能受得了？”
“上一期他的态度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可能是烦程心诺。”
“那都是他有绅士风度罢了！还不是程心诺太弱，他要是放着程心诺不管你们又会骂他，别把礼貌当成自作多情的的筹码行吗？”
“让他抱两下我老婆算是便宜他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你们不觉得祝归虽然脸上不耐烦，但是身体微微向前倾吗？根据我的分析他哪里是不耐烦，他是恨不得下车直接飞过去啊！”
“切，哗众取宠，连行为分析都出来了。有句话你说对了，我看他真的是恨不得马上跳下车不和程心诺坐在一起。”
主持人瞄了一下手机，微微一笑：“祝归，程心诺所在的剧组的导演是陆崇鹤，陆导演，听说你们两兄弟和陆导演是表兄弟，你们经常联系吗？”
祝归收回视线，他下撇的嘴角上勾，唇钉在脸上映出冰冷的弧度，虽然是笑着，但是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还好。毕竟每个人的所在领域不同，没有机会经常见面。”
这涉及到艺人的隐私，主持人有点越界了，但主持人很快就笑笑，自然地转移话题：“这是自然，毕竟谁也没有你们两兄弟一样幸运，能同时有共同的喜好，还组建了一只乐队，能时常在一起。我听说双胞胎一般很有默契，你和祝年是这样吗？”
祝归点头，“双胞胎的特性我们都有，但我不认为我和祝年有默契。虽说组建了乐队，但我擅长吉他，他是主唱。而且你看现在……”
祝归指了指后排的祝年，故意说笑，“我们两个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镜头里祝年的长睫搭在脸颊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一瞬间同框，一张扬一安静，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主持人一笑，“最起码。如果你们两个打扮一样，我们是看不出什么不同的。好多嘉宾都说，万一做任务的时候分不清你们两个，那可就要吃亏了。”
祝归察觉到了一点微妙：“你们节目组，不会是想拿我们两个开刀吧。”
主持人一笑，“我们节目组平等折磨每一个嘉宾，这一点你放心。”
祝归露出捧场的苦笑。
晨风溜进车里，然而无论是笑着的祝归还是养神的祝年，都缓缓地动了一下眉心。
很快，就来到了酒店楼下。
经常吃瓜的网友立刻就发现了这个酒店十分熟悉。
“这不是就是、就是之前程心诺和陆崇鹤被拍的时候，那个酒店吗？”
“你们竟然还记得？程心诺还真住在这里啊？”
“陆崇鹤当初发声明，不是说他也住在这里吗？那咱们是不是能看到他了？”
“这你都信，一个大导演怎么会和演员住在一起，这都是陆崇鹤为了不承认绯闻的借口吧……”
“你的意思是绯闻都是真的？”
“喂喂喂！怎么看着直播就给别人造上谣了？路导演人好和演员同吃同住一视同仁不行吗？”
“……绯闻到底真的假的！？”
一行人来到酒店一楼，镜头一转，有人眼尖，说好像看到了乔南老师走了过去，有的人不信，说是他眼花。
几人终于到了三楼，这一次是节目组让祝年敲门，祝年看了看门牌，这才敲了一下房门。
只是敲了三下，没有人回答。
祝年就没有再敲。
祝归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想到上次的情况。程心诺不会是……又生病了吧。
此时镜头之外，编导正给程心诺的助理打电话，祝归瞄了一眼，不由得“啧”了一声。就连编导都有程心诺……助理的电话，他到现在连一个微信都没有，这合理吗？
他可没有想联系对方的意思……只是怕做任务的时候没有联系方式耽误时间，眼前不就出现了状况了吗？
这么麻烦……
他打开手机，想要让陆崇鹤把唐乃的联系方式给他，又一想到祝好当初说过，陆哥就和程心诺住在一个酒店，也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一个楼层。陆哥很抵触在电影之外的领域上镜头，提前给对方打个招呼，万一被拍到也不会迁怒他。
只是短信刚发出去，就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然而却不是从眼前的门传出来的，是左边。
镜头和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向左移动，一扇门被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对方是个穿着白色卫衣的青年，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拎着包似乎刚要出门，看到几人不由得一愣，接着恍然：
“你们是《极限星挑战》的节目组吧，是来找小诺姐的吗？我刚才出门前听到声音，她似乎还在洗漱。她洗漱需要一点时间，麻烦你们再等一下吧。”
祝归：“……”
与此同时的弹幕：
“？？？”
“……不是，他是谁啊。”
“这小子，怎么比我还要像我老婆的‘老公’？”
“你们都不上网的吗？他就是昨天晚上在视频里和程心诺对戏的那个男的啊！”
第046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一）
“我去去去！他就是视频里的男主角？他竟然就住在程心诺的隔壁？！”
“陆崇鹤竟然能忍得了？”
“说了多少次了, 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程心诺住在哪里关陆崇鹤什么事？！”
弹幕上吵得火】药味十足，直播现场却是安静得很。
白之舟对着镜头微笑, 有些青涩和善的模样。
但是祝归看着他, 满脑子都是视频里对方抱着唐乃, 恨不得把唐乃吃了的疯狂模样。
这个人……就是陆哥电影里的那个男主角吧。长得倒是像个小白脸, 演得也挺好啊……
祝归动了动舌头，唇钉在唇瓣上一滚, 笑着道：“没事，我们就怕她不开门是因为生病了。程心诺的身体还挺弱的, 上次我去找她的时候就碰巧她发了烧。还是我陪了她半个小时才好。既然她没事, 我们等一会儿也没问题。”
祝年站在门口, 听着祝归皮笑肉不笑的话，微微摇了摇头。
白之舟点了一下头, 似乎对镜头有些不适应，“那小诺姐就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去拍戏, 大家玩得开心。”
说着, 他就要穿过众人走向楼梯, 但是祝归顶了一下唇钉, 挡住白之舟的去路：“正巧，我想问一下你, 陆导演住在哪一层？”
白之舟一顿，看了祝归一眼，笑着道：“我记得祝哥和陆导是亲戚吧，你可以问陆导。我还要赶时间, 抱歉。”
说着，撞了祝归的肩膀一下, 走向了电梯。
祝归一愣，接着有些失笑。正巧门一响，唐乃走了出来。
然而祝年站在门口正在放空，唐乃刚一露面他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扑了一脸的清新水汽。
她似乎刚洗漱完过，混着清甜的气息瞬间让祝年惊醒回神，下意识地向后一退。
然而免不了还是感觉鼻端停留了一点气息，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祝归见他有些失神，把他拉了回来。
“总算出来了……那咱们就走吧。”
唐乃点了一下头。今天的任务很简单，系统说这一期就要和祝归炒绯闻了，所以现在祝归说什么她都要乖乖听话。
祝归本来紧绷的脸色好了一点，只是想到还不知道陆崇鹤的住所，对方也不回信息，有些无奈地啧了一声。
这时，身后听到脚步声，巴黎从电梯里跑出来，看到所有人一愣。他认得祝归、祝年，马上就道：“祝归哥、祝年哥，我来替陆导拿剧本。”
说着，径直走到唐乃右边的房间打开了门。
弹幕：“？？？”
“？！！”
“等一下。”祝归有些没明白，“陆、陆哥就住在右边？”
“是啊。”巴黎有些莫名，“对了小诺姐，陆哥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过两天还有重头戏要拍，你做任务的时候要注意分寸，最好不要受伤。”
唐乃点头：“哦。”
此时的弹幕，炸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陆崇鹤说的是真的，他和程心诺真的住在一个酒店，他们两个的绯闻是假的？！”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没关系又怎么会住在隔壁？你看祝归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不告诉他表弟？”
“那个新人男演员也住在隔壁啊，这不算什么吧……”
“那不一样！陆崇鹤刚才都让助理出来叮嘱程心诺了，这就是在关心吗？他们肯定有问题！”
“这竟然是‘关心’？你不分析我还以为是威胁呢（冷笑）。”
“我看姓白的那个演员也不像是老实的……”
“我晕了，我晕了，老婆你周围还有多少男人……”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理解了节目组的心思，本以为是普通无聊的接上班任务，没想到却是吃瓜开盲盒！
祝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这么巧……呵。”
到了车上，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和来的时候的神采奕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反倒是祝年睡饱了，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
群里，祝好发来一连串的惊叹号，疯狂地轰】炸聊天群。
“祝好：怎么回事，程心诺的左边住着视频里的那个男主角，右边住着陆哥，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陆哥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都没告诉过我！”
难得的，群里祝归和陆崇鹤都没有回应他。只有祝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低着头扣座椅的唐乃，慢吞吞地回了一个“。”
到了现场，唐乃发现这次的场地不是宽大的操场，也不是体育馆，而是一处废弃的学校。
这里地处偏僻，微微一动，脚底就能踩碎一片落叶。远处的建筑物带着斑驳，窗户破碎、烟尘飘散，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恐怖片里最好的拍摄场地。下车的一瞬间，无论是男是女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不说在这里会有什么困难的挑战，就说在这里摸爬滚打，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主持人微微一笑，说出这一期的挑战规则。
很简单，要玩的是捉迷藏。
一个人当“鬼”，剩下的七个人当“人”，在这个废弃的教学楼内，“人”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躲藏，在那之前可以利用各种道具障眼法拖延“鬼”的时间，“鬼”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搜查，找到人后在其手背上盖上印才算是抓人成功。
最后，根据隐藏的时间和查出的人数计算每个人的分数。（注）
这一关看似简单，其实要在偌大的学校里将自己塞进狭窄肮脏的地方，难度也很大。
抓阄选鬼的时候，让人意外的是，鬼竟然是祝年。
祝年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第一期自己就要当这个boss。
祝归有些幸灾乐祸，“放心吧，弟弟，我一定会成为最后一个让你一败涂地的人的。”
【在原文里，这一关程心诺对祝归十分主动，给别人造成两个人关系好有绯闻的假象。你的任务就是尽量跟在祝归的身边。咳，多余的话不用多说，只要保证活到最后就可以了。】
唐乃点头，这就说明她不仅要跟在祝归的身边，还要躲着祝年，保证自己不被找到。
似乎有点难。
祝归就站在她的旁边，见她眉头皱起，嘴角一勾低声道：“这次你自己一个队，可没有别人帮你。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唐乃道：“好的。”
祝归一愣，那句“如果你求我我也可以帮你”就这么被噎回去，眼看着摄像头像是问到味儿的野兽一样转过来，他立刻冷笑一声，“最好小心点，要是耽误拍电影那就得不偿失了。”
唐乃道：“我不会的，我会跟着你的。”
祝归一愣，接着瞪大眼看着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什么意思？是还要、要粘着他吗？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出息。
这么想着，不自觉眼神躲闪。主持人一声令下的时候，他像是要甩开什么一样快速向学校里面冲去。
唐乃记着任务，急着要跟上他，然而因为要争分夺秒，所有嘉宾一拥而上，唐乃被挤了几个来回，晕头转向地一抬眼，原地只有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所有嘉宾都消失了。
远处，只有祝年背对着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
“系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呢？”
【……谁知道这人突然发什么疯？！算了，你先进去，边找他边找到藏身的地方。】
唐乃点了点头。因为不能暴露“人”的身份，所以除了“鬼”身边的摄影师，所有摄影师全部被撤下，换上了大量的监控。唐乃走一步，差点被倒塌的墙面砸到，不由得咳了两声。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歌手姐姐对她道谢，然后捡了几个砖块压在身上，就钻进了墙角的缝隙里。
唐乃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系统让她先找祝归，但是偌大的学校找人很是困难，她又不敢喊祝归的名字暴露地点，于是只能边在角落里翻看有没有祝归的影子，边要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只是她咬着指节，感觉被刚才的姐姐冲击，找不到更好的藏身地点了。
突然，她看到黑板的一角松了一个钉子，黑板有些松动。微微一掀开，就发现里面有一个破洞，刚好一个人能钻进去。
眼看时间不够了，唐乃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爬进去。黑板一被放下，整个空间都变得无比漆黑，唐乃有些不适应地捂住嘴巴，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微微动了一下腿。
还好，这里的空间虽然小，但是可以让她伸一下腿。
只是刚准备在这里躲一下，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一愣，赶紧将自己贴在墙上，死死地捂住嘴巴。
然而脚步声就停在黑板外面，对方沉默了一下，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唐乃瞪大眼，然后一点光线射进来，紧接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缓缓掀开黑板。对方挑着眉梢，白皙青隽的脸上带着讥诮。
唐乃吸了一口气，糟了，她被发现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对方嘴角的唇钉在晨光下微微一闪。
“躲了半天就在这种能轻易被找到的地方，怪不得你要跟着我。”
祝归有些得意，刚才他心绪烦乱，头也不抬地就冲进楼里，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唐乃没跟上来。
他一时觉得对方是随便说说，一时又怕对方真的不会玩，纠结了半天躲藏的位置没有找到，还是压不下心底的火，决定来看看。
反正他就是帮一下陆哥，万一这个女配角在综艺里受了伤，那不就耽误陆哥的拍摄进度了么。
这么安慰自己，他走得飞快，没想到只找了几个房间就看到唐乃的身影，一进屋就发现黑板的痕迹。这种节目组提前留下的藏身地虽然方便，但也是陷阱，没想到她就像是兔子一样，真跳进去了。
他想要笑对方天真，然而此时唐乃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还带着被蹭到的灰尘，眼底还带着惊讶，就像是被人从窝里提出来的白兔，不由得心下一跳。
“你……被吓到了？”
他下意识地用舌头顶了一下唇钉，“我没提前打声招呼，确实是有些……莽撞了。”
此时，外面的广播声开始倒计时，祝归眸光一闪，干脆也跳了进去。
黑板一盖，这里瞬间就变得漆黑一片。
这里本来就不宽敞，再加上祝归的手长脚长，两个人局促地挤在一起。祝归有些不满这里的逼仄，干脆握住对方的小腿往自己的大腿中间一放，将对方拉了过来。
“看你找的这什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顿。
黑暗之中，四肢贴合，他能轻易地感受到唐乃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断起伏的胸膛。
没有外面的监控盯着，一切变得格外寂静，仿佛没了隔阂，多了隐秘的亲昵。
在上一期节目里，屡次出现在镜头的小腿被他握在手心，绵软地溢满了掌心。唐乃小小的一团，就被他半拢在怀里，清浅的呼吸就喷在他的颈边，黑暗消除了所有的距离，让他有种低下头就能吞下所有清甜的错觉。
他的喉咙一动，不由得低声问：
“程心诺，你……之前和姓白的那小子拍的戏，真的假的？”
唐乃正调整呼吸准备听外面的动静，没想到祝归会问这个，下意识地抬头：
“什么？”
祝归的声音有些焦躁，又靠近了一点，“我问……你和白之舟到底亲没亲上？”
唐乃：“……？”
此时此刻，祝归的目光执拗，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晦暗灼热，然而他却没发现，在两人的角落，一颗隐藏摄像头在微微一闪。
弹幕已经完全一改刚才的看好戏，刷屏刷得屏幕都快炸了。
“？？？”
“妈妈我不是在看直播冒险综艺吗？怎么还谈论上亲嘴了？”
“……我看不是祝归想问，是想亲吧！”
“这是我能听的吗？他们真的不知道有隐藏摄像头吗？”
“我受不了了，我也想知道到底亲没亲啊？！”
【……和剧情无关的问题，不用回答他。】
于是唐乃摇了一下头，昏暗中，祝归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唐乃的沉默仿佛是默认，他更加焦躁，不自觉地向前倾斜身体，手臂揽紧，仿佛要在绵软之中榨出自己满意的答案来。
“你说话啊，到底亲没亲？你当时是喝醉了吗？白之舟那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你躲开了吗？”
唐乃道：“你也要进陆崇鹤的剧组吗？”所以这么问是想知道剧本吗？
“不是陆哥的演员，就不配知道吗？我只想帮陆哥调查清楚怎么回事而已。”
祝归的嗓子一紧，带着自己也掩饰不了的心虚，“这样吧，你告诉我他到底亲没亲你，我就不问了行不行？”
唐乃皱了一下眉，被对方抱得有些用不上力气，来，她只好回答：“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祝归皱眉，“亲你哪里都不记得了？”
唐乃点头，“我喝多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更让祝归无法接受，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唐乃的声音很是平淡，似乎亲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这让他这个刨根问底的人显得像个傻子。
他刚想再让她想想，突然瞄到角落的一点红光，他猛然想到什么，头皮一炸。
这里竟然有摄像头，那他刚才说的话岂不是全都被播出去了？！
一瞬间，祝归的脸猛地涨红，然而他只难堪了三秒，就马上冷静了下来。播出去就播出去，他只是随便问问又不是逼亲……想到这里，将摄像头和收音器全都扔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唐乃道：
“你就不能……想想么？”
唐乃道：“我想不起来。”
祝归沉默了一会，怀里、手心下无一不绵软，仿佛要化在他的手心。越是黑暗，就越是放大人的感官，他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缓缓向前靠去。
“如果，如果我试试，让你想起来怎么样？”
试试？怎么试？
唐乃瞪大眼看着他，然而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他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试过之后，就可以不出声吗？”
如果再出声的话，祝年会找到这里的吧。
祝归的眉心一动，只觉得唐乃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他。他是可以……不出声，他尽量保证，不出声。
这么想着，抱着唐乃的指尖有些颤抖，他几次用力地闭上眼，才勉强止住自己剧烈的震颤。向着黑暗、唐乃的方向，他缓缓低下了头。
越靠越近，他已经嗅到那股带着潮热的清香，恍然想起聊天群里陆哥说过的话，这么香甜，怎么可能是香水呢？
只有他最先发现，也只有他能享受独占。
这么想着，猛然就低下了头。
然而黑暗之中他失了准头，瞬间贴在了唐乃的下巴上，绵软的肉溢满了他的唇缝。
与此同时，唇钉也抵在了唐乃的唇角上，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只一声，就让祝归的心脏酸涩，巨大的满足和不满同时涌上心头，他亮出牙齿，缓缓地碾】磨、啃】咬着软肉，仔细地感受白腻在自己的唇齿间缓缓颤栗着，融化成弹牙细碎的模样，啃噬过后，清甜才在喉口缓缓泛出，一股股地冲向他的胸膛。
他喘了一口气粗气，终于啃噬到了嘴角，就在他要启唇的一瞬间，外面传来了踉跄的声音。
祝归头皮一炸，瞬间听出来，这是祝年的脚步声。
对方像是栽了一跤，然后迅速起来带着怒气大步向这里走来。
祝归咬着牙，不得不松开唐乃。
“那臭小子肯定知道我在这里，你等着我。”
说着，依依不舍地在唐乃的唇瓣上搓了一下，掀开黑板就走了出去。
里面的摄像头虽然被拆了，外面高墙上的还完好无损，于是弹幕上急疯了的所有观众就看到祝归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
“我艹！刚才的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求求节目组了，我开会员行吗，告诉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小子刚才胡言乱语，又把摄像头扔了，现在又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跑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用多说吗？”
“他就是最大的鬼！”
“不不不，我的老婆，我一口都没尝到的老婆！”
“我真的在看直播冒险综艺吗？（恍惚）”
祝归怒气冲冲地走出去，正好碰到了比他还要愤怒的祝年，对方眼神晶亮，脸上还带着薄红，腿上还带着狼狈摔倒过后的痕迹，两兄弟对视一眼，默契地找到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确保没有收音器后，祝年猛地打了祝归一拳。
这一拳让祝归懵了，他顶了顶嘴角，啼笑皆非：“你疯了吗，上来就打我一拳？”
祝年喘着粗气，唇瓣有些颤抖。他闭了闭眼似乎要压下什么，“这是在录节目，祝归。”
“所以呢？”祝归现在完全是吃饱喝足之后的餍足与无赖，“我刚才不是在躲着你么？”
祝年看着他还带着红润的唇，道：“没有，你刚才就在和程心诺在一起……我不论你想的是什么，请你注意场合。毕竟我没有地方可以躲。”
这是第一次，祝年说话带着嘲讽。
祝归的喉咙一动，再厚的脸皮被人戳穿也有些羞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唇瓣，“我就是……一时冲动。你知道我对她没兴趣的……”
祝年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感兴趣，你已经冲动不止一回了，还是和同一个人。如果你再想‘冲动’一次，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远离你们。”
听出祝年的言外之意，祝归面色一变，瞬间拎起他的领子，“艹，你什么意思？！”
祝年垂眸，即便被人挟制，也淡淡地看着他。
祝归喘着粗气，最后受不了对方看透一切的眼神，撇开视线，“你不懂，你又没和她接触过……算了，反正你又不会和她接触，你只要知道，这是、这是最后一次就可以了。”
祝年没有半点触动，而是拿出印戳：“你的话不可信。我只要先把你淘汰掉，让你们分开就可以了。”
祝归猛然一惊，瞬间推开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追逐起来。
————
唐乃一个人窝在黑板后，她抱着腿不敢动，感觉自己的腿麻，被啃过的下巴也麻。
“系先生，祝归说这里不安全，我要先离开吗？”
【……马上离开！远离这里！】
系统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可是离开这里，祝归找不到该怎么办，你说过让我跟着他的呀。”
【……】
片刻，黑板外面传来脚步声，唐乃瞬间屏住了呼吸。黑板被缓缓地抬起，一张十分熟悉的青隽面孔出现在阳光下。
唐乃刚松了一口气，然而却看到对方的唇角十分白皙，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瞪大眼，在紧张的一瞬间完全不能动了，只能带着被闷热烘出来的发红眼角，和下巴上的红痕怔怔地看向对方。
“你是要来抓我的吗？”
她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摸了摸嘴巴，“不是，我是祝归，唇钉在逃跑的时候被扯掉了。”
似乎是跑得太急，声音有点含糊沙哑。
“哦。”
唐乃放下了心，她有些犹豫这里该不该待，于是问：“那你还要进来吗？”
第047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二）
面对声音沉闷, 面色有异的“祝归”，唐乃微微向后退了退留出空间，邀请对方进来。
对方顿了一下, 低头就进入了狭窄的洞内。
许是因为上次因为狭窄的空间导致的不适, 这一次对方的行动慢了很多, 两个人再度挤在了一起, 对方的腿和她的膝盖一撞，瞬间僵硬地不动了。
唐乃向后让了让, 然而空间就是这么大，她没办法只好把脚如以往地放到中间。哪知对方更加僵硬了, 有一瞬间竟然听不到呼吸。
唐乃捂住嘴巴听了听, 外面没有再传来声音, 于是她超小声地问：“祝年已经走了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唐乃松了一口气，道：“那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你要离开的话, 我也要跟你走的。”
空间狭小, 她的声音即便是被嘴巴捂着, 清甜的气息也荡开了尘灰, 小小地泄了出来。
于是面前的男人双腿一软，彻底将她包裹在其中。
之前便是这样, 唐乃并不意外，只是男人的膝盖和小腿一寸寸地贴合在她的身上，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稳起来。
“就在这里……”对方的声音因为压抑变得沉闷，“就像、就像之前的那样……”
唐乃问：“那你要接着试吗？”
“试……什么？”
他的话就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挤出, 在嗓子里滚了几圈才吐出来的一样。
唐乃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瞪大眼睛不说话。
然而对面的男人在电光火石间想到自己在奔跑的途中唇齿间传来的酥麻, 还有胸口不断鼓动的酸胀，在阳光下她下巴处的红痕……一瞬间他马上接上：
“那就……继续。”
男人只是想试试，祝归说他不懂，说他没有机会，然而他现在想懂，想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十分钟的时间，从祝归那里传来的悸动让他双腿酸软，无法移动，几乎在摄影机前面当场狼狈毕露。
是的，他是祝年，不是祝归。祝归早就被他用破旧的课桌挡住，困在了废墟里。
他来这里是来淘汰程心诺的，但是他现在改了主意，他想先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只是试试而已……
唐乃还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个人是祝年，不是祝归，然而在弹幕里，站在第三视角的观众们却看得明明白白。
“卧槽卧槽，程心诺还不知道他不是祝归而是祝年！她让祝年进去了！这肯定会输吧……”
“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意什么输不输？！祝归美滋滋地从黑板后面出来，祝年又装作他的样子进去，这两兄弟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祝年肯定是欲擒故纵，用程心诺勾出祝归！”
“我求求节目组了，我们众筹你给黑板后面放个摄像头行不行，我就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祝年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
“老天爷老天奶，降下一道雷把我劈进里面吧，让我和这些抢我老婆的王八羔子拼了！”
此时的剧组内，风雨欲来。
巴黎眼睁睁地看着祝归、祝年先后进了黑板之后，手机差点被他攥裂，他的小诺姐、心诺，老……不是，小诺姐不知道人心险恶，被祝归、祝年两兄弟先后欺骗，这谁能忍？！
此时“老婆不要……停”的群里也炸了，他正要找个地方回复，一抬头就看到杨柳等人咬牙切齿地从化妆间出来，低吼一句：
“我能不能投诉这个节目！祝归祝年这两个人不是摆明了、摆明了……欺负小诺姐么……”
乔南捏了捏眉心，面颊有些冷。
小李“嘶”了一声，那边陆导正在拍着一场十分重要的戏，要是让陆导知道她们不在旁边帮忙反而偷偷看直播，一定会被炒鱿鱼的。然而一抬头，却看到导演椅前空无一人。
只留下了被攥成一团的剧本。
昏暗的空间内，气息继续纠缠。
祝年的指尖缓缓地从唐乃的手臂上移，他像是要沿着祝归拂过的痕迹，全部覆盖上自己的气息，绵软的触感、微微潮热的滑腻，像是最新鲜的糖浆挂在他的指上，终于，碰到了对方的下巴。
挨着唇瓣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坑，祝年知道，那是唇钉抵出的痕迹。
他才不会像是祝归一样，用唇钉碰痛别人。
祝年的胸膛越是起伏，呼吸就越是压抑，在昏暗中两个人的距离无比地近，然而越是靠近，就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祝年的唇瓣寻着自己的手指，想缓缓覆盖那点清甜，然而贴上去的一瞬间，他太过紧张却只贴到了自己的手指，一瞬间，他扛不住胸膛的爆炸转过头吐出一口气。
唐乃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然而她时刻记得自己和祝归的承诺，于是问：
“你试完……”
话音未落，祝年就收回手猛地贴了上去，这一次却是贴在了嘴角，他一顿，却也管不了许多。
唐乃话还没说完，微张着嘴。更加浓郁的甜香溢了出来，在彼此相接的瞬间里如同瞬间打开的糖罐全部灌入祝年的口中。
祝年的胸膛一闷，仿佛无数糖果和牛奶在自己的怀中炸开，带着汹涌和碰撞，撞得他的心脏不由得挛缩。
祝归肯定感应到了……他们两兄弟一旦情绪激动就会共感，对方肯定感受到了他此时的感觉，一定会找来。
然而，无所谓。
祝归花了几天的时间，但他只花了三分钟就明白了对方的感觉。
他微微垂下眸子，却听到唐乃小小地抽了一口气。他一愣，唇瓣触及到对方嘴角下方那个小小的痕迹，瞬间明白了过来。
昏暗中，他伸】出】舌】头，在唐乃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舌尖上的一枚小小的舌钉，他轻轻地舔舐、安抚那个小小的伤口，然而唐乃察觉出了异样，有些迟疑地抬起手。
“你又戴上了唇钉吗？”
祝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他是主唱，虽然在台上大放异彩，能用舌头流利地唱出各种歌词，然而在台下他不愿多说，就连祝归提出要打唇钉，他也是放在不能常见人的舌面上。
此时此刻，他是第一次，主动向别人露出自己的舌钉。
他带着唐乃的手，轻轻地靠近自己的唇边，微微张开了嘴巴。像是抓在玉枝，去探洞口里盘踞的红蛇。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吞噬殆尽。
唐乃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手碰到了钉子，她想到系统说过有唇钉的就是祝归，于是放下了心。然而下一秒，一点湿润袭上了她的指尖，如同毒蛇吐信，她被吓了一跳，刚想收回手，外面就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黑板被骤然打开。
大片的光线射了进来，唐乃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她看到了和祝归长得一模一样的，怒气冲冲、双眼发红的男子。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嘴角带着唇钉。
一回头，“祝归”的舌头上隐约露出一点冰冷的白。
唐乃：“……”
她瞪大眼，有些回不过来神。
不知是祝归还是祝年的人先是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被紧握住的手上，又落在她更加红肿的嘴角，眼底的红差点溢了出来：
“祝年！！”
对方太过愤怒，以至于指尖用力到差点把黑板卸了下来。
祝年点了一下头，不紧不慢地跳下来，然后对唐乃说：“对不起，刚才装了一会儿我哥。”
唐乃：“……”
祝归一把将唐乃拉了下来，对祝年道：“你刚才……和她躲在这里做了什么？”
许是顾忌这里的监控和收音设备，他没有说得太直白，然而刚才被困住的时候，胸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酸麻和眼前这极具冲击的一幕，让他根本压不住胸口的火。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尝到了祝年这段时间以来的愤怒和无奈。
因为他挡得严实，一开始监控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此时听他这么问，所有人都开始炸了：
“祝归回来了！他到底看到什么了？！”
“气成这样，祝年也太不应该了，怎么装成他哥骗人呢？”
“楼上的重点是这个吗？！你看程心诺下巴红的那样，重点应该是装成他哥在里面做了什么吧……”
“空间狭小，不小心被蹭到了也是有可能的。你们想得太多了吧？”
“呜……老婆，老婆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一定是被欺负了，天杀的节目组，怎么没把我放进去！”
祝年道：“没做什么，准备在最后十分钟告诉她我是鬼，吓她一下。”
然而两兄弟都知道这是托辞，祝归冷笑一声，推了唐乃一下，“从来没发现我弟弟喜欢开玩笑……程心诺，你先走，我在这里拖住他！”
唐乃退后一步，快速跑了出去。
即便是自己主动提出让对方离开，跑得这么快也让祝归的面色微变。他哪里知道唐乃接到系统的命令，这两兄弟都不可信，现在必须全部远离。
祝归面色狰狞地拉着祝年，走到之前没有摄像头的拐角处，他压低声音：
“你刚才装成我，到底在里面做什么了？”
祝年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向祝归：“你应该知道。”
祝归面色一变，“你真的、真的……”
他大喘了一口气，突然给了祝年一拳，祝年摸了摸嘴角，面无表情地起来：“现在咱们两个更是一模一样了。”
祝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对程心诺不感兴趣的吗？”
祝年道：“你不是说刚才是最后一次吗，为什么这么生气。”
祝归哑然，他用舌尖顶了顶唇钉，半晌找到了借口：“我是气，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但你不能用我的身份！”
祝年没有任何表情：“是你说过我不懂，说我没有机会。我只是想懂，想把握机会。‘成为’你的那几分钟，我就懂了。”
祝归：“……”
如果有把刀，他现在恨不得先给自己的弟弟一下子，再穿回去捅那个胡说八道的自己。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喘了口粗气，“虽然、虽然你现在和我有一样的心思，但你说得对，都是冲动，在节目里不能这样。趁着所有观众都在猜测之前，你和我必须让事情回到正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祝年点了一下头，“可以，如果你不再‘冲动’的话。”
祝归想要反驳，然而想到自己刚才在镜头前差点和祝年打起来的样子，不由得咬牙不语。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回镜头前，决定装作打架失败的样子，然而在学校里兜兜转转了半天，突然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程心诺不见了。
此时此刻，剧组内的角落内。
白烟袅袅。
陆崇鹤根本不用搜什么直播地址，不用看什么直播热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向晴把最直接的截图给他发了过来。他只随意一点，就看到唐乃下巴和嘴角红肿，一脸空白地站在祝归、祝年的两兄弟中间，还有弹幕上被向晴画出的“重点”：
“程心诺的下巴和嘴角红成这样，这两兄弟都干了什么？！”
当初他不在意这两天，然而只第一天，情况就失了控。
而且不仅有他最注意的祝归，是“两兄弟”，还有祝年。
陆崇鹤笑了一声，火星在手中明灭。
向晴带着嘲讽的口气问他，真的不去看直播？现在全组都被祝归、祝年的骚操作气得无心工作，他要是再不看，程心诺什么时候被人骗走都不知道。
祝好小心翼翼地说：“陆哥，你和程心诺的绯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不管真假，你先别看，我感觉你会生气……”
看或者不看有什么区别？
陆崇鹤眯了眯眼，看向手机。
唐乃被系统要求，远离祝归、祝年，既然她分不清，那就不用分了。接近祝归的任务算是完成，接下来只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好。
只是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地方，突然，她看到了一棵古树。不是很高，却枝繁叶茂，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大多数选手都只想到建筑里，而忽略了建筑外面。
唐乃仗着自己体重轻，缓缓地爬了上去，此时身边没有摄影师跟随，只有监控摄像头，根本没有人能拦住她。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说：【这太危险了！你万一掉下去很容易受伤的！】
和别的嘉宾比一点也不危险，有的嘉宾甚至为了躲人，半挂在了墙上。她只是爬一点树而已。
唐乃摇头，“系先生，之前我选的位置不好，这次我一定会赢的。”
系统：【……】
只是刚和系统说话时，微微一分心脚下一滑，差点掉了下来，幸好有人在下面接住了她的脚，她一愣，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工作人员。
唐乃脸色发红：“谢谢你。”
那个工作人员摇头，低声道：“没事，你注意安全啊……老婆。”
说完，匆匆地就跑走了。
唐乃没听清对方的话，点了一下头接着向上爬。结局理所当然的，祝归和祝年相互角逐，她成了最后的赢家。
胜利的时候，小田赶紧给她擦了擦汗，小声抱怨她太不注重安全，刚才她在监控里看到她爬树，心差点跳出来，要不是怕出声吓到她，早就叫出声了。
唐乃摇头表示没事，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第一次没有在系先生提示下赢得比赛，成就感让她有点得意。
此时，小方拿着手机过来，面色有些微妙。
小方说：“是高姐打来的电话。”
高姐？又有什么任务吗？
她接过，原来是高凌云告诉她要注意安全，输赢没关系，做做样子就好，最好不要受伤。否则的话……
高凌云哼了一声，“你不怕麻烦，我有点怕被找麻烦。”
高姐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唐乃点头：“谢谢高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样最好。”
高凌云挂了电话，对着手机露出了微妙的笑。
想到在打给唐乃之前接的那个电话，更是得意地挑起眉梢。在唐乃爬上树的第十秒，陆崇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对方语气低沉：
“高凌云，你难道没有告诉你手下的明星，如果因为剧组之外的原因受伤，耽误电影拍摄，我是有权利追究的吗？”
高凌云当时不知唐乃在干什么，还是手下提醒这才明白，立刻眯着眼一笑：“陆导演，你是在怕程心诺受伤？”
“她是你手下的演员，她的人身安全由你负责，我只在意我的电影。”
高凌云冷笑：“陆导演的意思是，让我把程心诺撤下来，不参加这个冒险综艺？”
“那是最好。”
高凌云忍不住捂唇大笑：“陆崇鹤，不提我要付的违约金，你认为我会昏了头为了什么都没发生的‘人身安全’放弃这么好的曝光机会吗？你最近难道没有看到热搜吗，程心诺已经因为我的运作，口碑大转，对你的电影很有好处啊。而且更重要的是……”
高凌云眯了眯眼，声音放轻：“她现在和祝归、祝年两兄弟处得很不错呢，当初您那么快地就否认绯闻，一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样子，怎么就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能和您的两个表弟产生联系了呢？怎么就突然想断了我们和别人炒炒绯闻的心思了呢……”
那边好久都没传来回答，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高凌云得意一笑：“陆导演，没有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忙着发新cp的通稿呢。”
“高凌云。”对方突然道，“如果你想靠着程心诺退休，最好让她不要出事。”
对方挂了电话，高凌云想着也该做做样子，于是给唐乃打了电话。
如今回想起陆崇鹤的语气，她十分微妙地挑起了眉梢。
唐乃被高凌云挂了电话，小田听到了，于是低声嘀咕道：“这都第几天了，才想起来关心……”
突然想到自己当初是被高凌云选中当助理的，猛地闭上了嘴巴，给唐乃揉了揉酸痛的手：“不过高姐的话说得对，小诺姐，你得悠着点，万一前面就受伤，后面几期就没法录了，是吧？”
唐乃点头，“我会的。”
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然而唐乃和祝归、祝年的在一起的动图、截屏在热搜上满天飞，所有人都猜那几分钟里唐乃和这两个人分别都发生了什么，冒险结束后两兄弟为什么会一直阴沉着脸，更有人怒喷节目组的设备太废，害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然而也有一部分的人看到这些猜测甚嚣尘上，猛然想起高凌云的手段，不由得问：
“卧槽，你们不会要嗑程心诺和祝家两兄弟的cp吧？你们可别忘了不久前程心诺刚和陆崇鹤炒过！你们这么不挑的吗？！”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呢。可能也就是节目里祝年的一个小恶作剧，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讨论，没有高凌云在后面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这女人不会又想炒cp吧……我真是受够了。”
“……楼上的搞搞清楚，这两次都是祝家两兄弟上赶着，我老婆一次正眼都没看过他们好不？！”
“嗑你爹的cp，老婆就只是我的，谁说她是别的男人的了？”
“最近怎么这么多叫程心诺老婆的，别是高凌云请的水】军吧……”
“你他爹的才是水】军！”
“你才是水】军！”
此时巴黎正在热搜上和别人奋战，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怼一双，“不要停”的粉丝群这两天开始飞速壮大，粉丝数达到惊人的一千，此时全员出动，为了保卫老婆的名誉老公的地位而战！
而酒店三楼紧邻的三个房间，只有中间的毫无光亮。剩下的两个房间一安静，一白烟袅袅。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一早，要录第二期的挑战
这一次依旧是躲猫猫，只是换了一个地点。节目组把地方设在一个废弃的别墅内，虽然比起阴森的学校看起来明媚血多，但别墅是独立竖向建筑，空间更加逼仄，且所有的门窗都被封住，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鬼”才有摄影师跟随的照明灯。
而所有的“人”每个人只有一个一般电量的手电筒。
要在半个小时内且限定的电量内找到藏身的地点，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且如果在“鬼”来的时候使用手电筒就会被轻易发现，一旦被发现被叫出名字，就算是淘汰。
因此这一关对“人”来说更加困难。
来到抓阄的时刻，大部分的人都想得到“鬼”这一身份，除了三个人——要做任务的唐乃，和两个心思各异的祝家兄弟。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跟在祝年的身边，且赢得比赛。】
“今天换人了吗？系先生。”
【……是，在原文里程心诺就是由于嫌弃祝归脾气不好，第二天准备和祝年炒cp，没想到被观众发现让别人对她更加厌恶。你按照昨天一样做任务就可以……但是！这一次不能让他们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了，知道了吗？】
唐乃点头。“好的，系先生。”
抓阄的时候，唐乃抓到的还是“人”，祝归和祝年抓到的也都是“人”，这两个人在镜头前都掩饰不住地松口气。
祝归捏着纸条，看穿着黑色背心短裤，且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的唐乃，刚想说什么，然而祝年看了他一眼，他瞬间想到昨天和祝年的“约定”，立刻咳了一声：
“程心诺，这一次……你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唐乃摇头，“我不要。”
祝归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这个没出息的女人，一定是要还跟着他吧……
这么想着，唐乃就抬头看向他们两个，“我要跟着祝年。”
祝归：“……”
什么？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幻听，不可置信地挖了挖耳朵，还是祝年看了唐乃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我可以勉……”
话音未落，唐乃就被祝归抓住手腕，要向别墅里走：“你确定要跟着他？他懂什么捉迷藏！他的大脑容量不足我的五分之一，小心关键时刻他把你丢下独自跑走！”
然而唐乃的另一只手腕瞬间被祝年扯住，祝年道：“我带她。这次不是我主动，我没有违约。”
祝归的眼角一抽，碍于监控都在，只能压低声音，“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唐乃想说是任务，但是她不能说，只好沉默。
祝归下意识地就想到昨天自己让她先走的时候，她跑得飞快，难道是……昨天开始就对祝年有意思了？！不对，这怎么能这么快……但是祝年的态度也变得十分地快……
祝归咬着牙，想着程心诺一定是不懂自己的好，被祝年迷惑了……突然，他看到祝年垂眸看着唐乃，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那表情是只有双生子才能看得出的微妙，这臭小子在得意！
冲动和气愤之下，他瞬间扯下自己的唇钉，让祝年把唇钉吐出来，祝年莫名，他咬牙威胁，说万一在里面撞上，很容易受伤。祝年只好吐出唇钉。
祝归将唇钉都丢了，猛然将两个人都推入幽暗的别墅内，然后低声道：“你不是要找祝年么，现在你选，你要跟着谁？”
唐乃打开手电，就看到两张没有任何钉子，嘴角都带着伤的，一模一样的面孔。
“……”
几乎是一瞬间，两兄弟同时出手，一人扯住唐乃的一条手臂，就要带着她走。也顾不得有监控看着了，一人揽着腰，一人握着手，谁也不肯放松。
角逐之间，不自觉地蹒跚到一处房间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倒计时的声音，三人一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当“鬼”的嘉宾是一个乐坛的前辈，虽然声音细腻温柔，但是身形高大胖硕，微微一移动，就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祝归和祝年面色微变，不约而同地拉开柜门，将唐乃带了进去。
只是两个人互不相让，却也没注意到这个衣柜实在太过狭窄，只一瞬间三个人就挤在了一起。
黑暗中，浮尘和胸膛一起高低起伏，唐乃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感受到身前身后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将自己紧紧地夹在中间，体温和心跳一起传导到她的身上，她的脚尖勉强着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前。
就像是被两片面包挤在中间的奶油，剧烈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灰尘进入她的鼻端，她想捂住嘴，然而刚一动，两只手从身前身后同时盖向她的唇瓣。
第048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三）
祝归和祝年同时带着唐乃进入柜子里, 这里的空间狭小逼仄，在挤入三个人的一瞬间，手电就掉在了地上。
荒废多年的别墅空气自然不会有多么的好, 柜子狭小潮湿, 仅仅是站着就不舒服。若是以往, 祝归肯定不顾摄像头挂了脸色, 然而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
因为胸前的人太软了。
之前他和唐乃待在一处空间，虽然将人抱在了怀里, 然而相对而坐时胸膛之间还是有距离，但是现在他完完全全地和对方贴在一起, 没有丝毫的空隙, 也没有呼吸的余地。
像是有一团糖糕贴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每一次过分的呼吸都在压缩着对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 攻城掠地。
祝归的眸光闪了闪，胸膛在无意识地震颤, 口鼻中满满都是清甜。如此之近的距离, 即便是满目的昏暗, 也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对方小小地张着口呼吸都样子。
他只要一低下头……
倏然, 对方的胸膛一震，似乎要咳出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然而就在要碰到唐乃口鼻的一瞬间，撞到了另一只手，他的头皮一炸, 他刚刚竟然忘了，这个柜子里还有一个祝年……
此时的摄像头跟随“鬼”走入别墅内, 在镜头有限的光线下，年久失修的别墅更显阴森，即便他们跟随“鬼”的视角，也难免感觉揪心。
扮演“鬼”的嘉宾姓庞，体型高大，不急不缓地向前推进着。
此时从监控画面回来的观众们疯狂在弹幕上呐喊：
“庞老师！庞老师祝归祝年就藏在那个柜子里！”
“对对对，赶紧把他们两个拉出来！”
“要淘汰就淘汰他们两个就好了，别淘汰程心诺啊！”
“你们怎么还通风报信啊？”
“他们都看不见我说说怎么了？别说通风报信了，我现在就恨不得魂穿庞老师把那两个人按在地上捶！”
“谁不想打他们，你藏就藏吧，仗着我老婆反应不过来就把她拉进去了，爹的那么点的地方我都不敢想象我老婆被欺负成什么样……”
“呜呜，老婆啊，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出一声啊！”
此时唐乃还真的说不出话，两只手同时伸向她的唇瓣，然而身后的那个人的动作更快，手心盖在她的唇上，瞬间压回了所有的咳嗽。
她正要松口气，然而身前的人顿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后背一紧，就有一只手强行在在毫无空隙的地方里穿过，让她更加紧贴向了对面的胸膛。一瞬间，唐乃的眼前漆黑一片，嘴巴被堵住，身体被箍紧，动不得、说不得，只能小心地呼吸，不安地蜷了一下手指。
只是指尖微微一动，就如同引爆“炸】弹”的导火索，对面的人不满地收紧手指，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摩】擦之时，带着她的身体在黑暗中颤动，身后的人呼吸一变，气息缓缓靠近，覆盖在唇上的指节也缓缓移动，不自觉陷入她的唇缝，像是在蜜糖的罐口撬出一道口，倒出清甜来。
唐乃被逼得眨了一下眼，不自觉长睫挂上了湿润。
黑暗中，即便看不清彼此，但是祝归还是与祝年对视。
同为兄弟，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敌意，两人都不出声，两个人也都互不相让。
但祝归可不会坐以待毙，他一手揽着唐乃，一手把祝年往外推，祝年死死按住他的手臂，纹丝未动。
就在两个人差点把柜门拆了的时候，突然外面的脚步声靠近了。
许是弹幕上的“作法”有了效果，庞老师仿佛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用手电一照，照到地面上散乱的脚印，眉头一皱就走进了祝归、祝年和唐乃所在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但是能藏身的地点很多。无论是厨房的小柜，还是底下是空的床，他都一一检查。
然而什么都没有，正要转身，突然看到墙角的衣柜。并不大的衣柜前，却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他皱了一下眉，这么小的衣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脚印？他怕如果是嘉宾设下的障眼法，会又耽误时间，然而谨慎让他还是缓缓走过去。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祝归不由得屏住呼吸，然而就在他紧紧抱着唐乃的时候，却察觉唐乃被一点点地剥离自己的怀抱，巨大的空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揽回来，却发现祝年的手臂已经环过唐乃的腰腹，不动声色地拉向了对面。
祝年！！
他咬牙切齿，刚想发火，然而想起来外面的庞老师，却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只得暂时压抑住怒气。
此时，庞老师就站在柜门之外，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看来这门是非开不可了。祝归眸光一闪，就在庞老师将手搭上门的一瞬间，他一手拉着唐乃，一手不动声色地准备好。
一旦门被拉开，他就把祝年推出去拉着唐乃先跑。
然而只听“砰”的一声，远处似乎有谁从柜子里掉了出来，庞老师立刻收回手跑了过去。
祝归松了一口气，待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消失，这才揽住唐乃：“祝……归！你给老子放手！”
“祝归。”祝年回答，“我不会放。”
祝归咬牙，“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祝年道：“是她选的我。”
祝归眯起眼，“她选你你就这么听话？”
祝年不说话，打定主意不松手。
祝归怒火未消，低头看向唐乃：“程心诺，你跟我走！”
祝年道：“你是祝归，该走的是你。”
祝归点了一下头，突然将柜门拉开，捡起手电。
“好，我倒要看看该走的人是谁！”
唐乃被亮光刺了一下，她踉跄地走出柜子，一抬眼就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人。祝家兄弟的皮肤都很白，不同于陆崇鹤的瓷白，像是珠玉的清透，在光线下格外明显，此时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灰尘，嘴角带着同样的红痕，一模一样的表情，根本让人分不出来。
两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程心诺，你到底要跟着谁？！”
唐乃道：“我只想跟着祝年。”
其中一个人冷笑：“好，你要跟着祝年，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是祝年？你要是认不出来，就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另一个人也皱着眉头，唇瓣一动执拗地看着她。
唐乃无奈，她想到系统说过的话，让她不要他们说什么就答应什么，于是她想了想：“如果我认出来了，我可以跟祝年走吗？”
两人同时点头。唐乃垂下目光，沉默了一下，然后关了手电。
一时间，这里又陷入了黑暗。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两个人，先走到左边的那一个，低声道：“抱、抱歉。”
说完，她微微踮起脚，指尖抬起摸索着对方的脸颊，终于摸到了唇角，摸到一点红肿，于是又道：“请把嘴巴张开好吗？”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忍着怒气，呼吸一顿，接着又带着颤抖微微启唇，唐乃将指尖探了进去。
她并不马上做出结论，又走到第二个人的面前，低声道：“我、我也想看看你的嘴巴。”
对方主动握住她的手腕，放在了他的唇瓣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让她的指尖深入。
她很快就找出了祝年。
这一次，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最先被淘汰的是祝归、祝年两兄弟。
在监控看不到的角落里，不知道三个人发生了什么，祝归、祝年恍恍惚惚地出来，然后一个人拉着程心诺走，却也是失了神的模样，轻易被庞老师找到，剩下一个不知道是祝归还是祝年，在发呆的时候被庞老师一把抓在了肩上。
还是程心诺仗着体形瘦小躲了过去。
节目录完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唐乃一身的灰尘走出了别墅，离得很远，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在保姆车旁，她逆着光勉强去看，不由得一愣。
“乔南老师？”
乔南穿着利落的工装裤，拎着保温桶垂眸倚在车门上，一听见她的声音瞬间抬眼，对她一笑。
回去的路上，唐乃乖乖抬头，让小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小田轻声抱怨：“祝归祝年像是两条疯狗一样，一进去就抓着小诺姐不放，幸亏他们两个都输了，要不然我肯定让高姐找他们的麻烦。”
唐乃被擦干净脸，又接过乔南递过来的汤。
但是由于跑了一天，指尖还有点抖，乔南摇了一下头，亲自喂她喝。
乔南一直等在车边，即便没有时间看直播也会有小田和小方这两个“喇叭”给自己转播，对现场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于是道：
“还是小诺姐厉害。”
乔南带来的是滋补的排骨汤，在阴冷潮湿的别墅里躲了两个多小时，喝一口热乎乎的汤，唐乃瞬间就觉得身体暖和了很多。她摇了摇头，“是好多嘉宾夺走了庞老师的注意力，我才能躲到最后的。”
小田道：“小诺姐，你就别谦虚啦，我看祝归祝年那两个兄弟怎么就没躲到最后？”
说到这里，唐乃也有些难为情。将、将手指伸进别人的嘴巴里，这种不礼貌带着欺负的情节，也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但是她却为了摸出两人唇舌穿过钉子的痕迹，这么做了。还为了严谨，把两个人的都摸了。
她记得碰第一个人的嘴巴时，不知道是祝归还是祝年，对方气得呼吸都在颤抖，被她碰到舌头后，差点咬到了她的手指。
她换了手去碰第二个人都时候，对方虽然气息没有变化，但是她能感受到胸膛剧烈起伏的声音，舌尖还抵触地在自己的指尖上一卷，她瞬间就收回手。
第二个人才是祝年。
最后，因为两个人都有点生气，发挥不稳定，就被庞老师给抓了出来。
唐乃解释：“我惹他们生气了……才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之前的吵架，因为两个人压着声音，说得模糊，她没有听清楚。
她问系统，系先生的声音也似乎带着咬牙切齿。
【祝归和祝年从小就相互比较，因为都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能带着你还轻松通关，所以才吵架。这个你不用管。还有，你随便摸人的嘴巴，是个人都会生气，以后再也不许摸别人了，知道了没？！】
唐乃羞愧地点头：“是，我记住了系先生。”
小田翻了个白眼，“该生气应该是我们吧，你看他们把你扯来扯去，这下巴红的。”
乔南眸光一闪，拿出药油在唐乃的下巴处擦了擦，碰到她嘴角的痕迹，气息收敛了一点。
“没事，这点痕迹，很容易就被消掉。”
唐乃被乔南抬着下巴，眼底是车顶的灯光，在暖意之中想到一件事：“乔南老师，你今天提前收工了吗？剧组离这么好远啊，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乔南一笑，“你不在，剧组里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工作，今天提前收工了……我能到这里，是因为收工之前我就偷溜出来了。”
唐乃一愣，乔南老师也有溜走的时候吗？乔南对她眨了一下眼，“看你在直播间里那么有意思，我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幸好节目组里有我认识的人，否则还真进不来。”
小田道：“乔南老师又是准备补汤，又是药油，比我这个助理贴心多了……”
乔南一笑：“没什么，拍摄现场那么偏僻，小田想要找这些东西也没有办法，这只是顺手的事。”
唐乃想了想，问系统：“系先生，我可以感谢乔南吗？会不会不符合人设呢？”
【……反正你现在是任性钱多的女明星，你可以看着办。】
唐乃知道，这就是系先生默认了。
她看向乔南：“乔南老师，我想请你吃饭，可不可以？”
乔南一愣，低声说：“当然可以，不过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小诺姐最好在我家住下，明天上工的时候我也能方便在你的腿上画彩绘。”
唐乃点了一下头：“麻烦了。”
————
夜半，三楼的一间房内，灯光迟迟未亮。
陆崇鹤来到阳台，指缝里的火星明灭，他几次拿出手机，又都放了下去。
直到手机一震，他马上打开屏幕。却是聊天群里弹出的对话。
“祝好：都各回各家、各找我妈了吧？祝归、祝年，这两天你们两个到底抽什么风，还不从实招来？！”
“祝归：我有什么要交代的？这两天我不就是参加了冒险节目，然后有点倒霉，输了么……”
“祝年：。”
“祝好：祝归你不用嘴硬，祝年你不用装死！啊啊啊，你们两个气死我了，你们怎么能对程心诺……”
说到一半，祝好突然撤回，似乎是私聊去了。
陆崇鹤叼着烟，回：
“程心诺和你们一起回去了吗？”
“祝归：陆哥你在啊……”
“祝年：回去了，似乎和一个新助理回去的。”
新助理？
此时，乔南突然在工作群里发出一张照片。在温馨的沙发内，唐乃湿着头发围着毯子，抱着抱枕打着瞌睡。
许是刚洗过澡，她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蛋被抱枕挤压，像是蒸透的鹅蛋，被暖黄的灯光围拢，整个人又像是包装纸里的芝士蛋糕，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能嗅到她身上绵软的暖香。
一瞬间，工作群都炸了，问乔南在哪里找到的照片。
乔南回：“今天小诺姐在我家住了，明早可以早点上工。她就是有点累了，没有受伤，大家不用担心，早些休息。”
陆崇鹤吐出一口烟，指尖习惯性地点击下载，刚一动，两条私信就先后跳了出来：
“祝归：陆哥，你没看直播吧？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着怕耽误你的电影拍摄进度，所以就对程心诺多照顾了几次，哪知道祝好这小丫头天天被弹幕带偏，想一些有的没的。对了，你这几天在剧组吗，我想去探班。祝年还要练新曲，我就先不告诉他了。”
“祝年：陆哥，我要去探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拧着眉回：“没时间。”
陆崇鹤关上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晦暗的双眼。
此时此刻，之前嚼在嘴里没有用水吞下的药苦又重返了回来，如同那夜的踟蹰。
第049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四）
第二天, 剧组恢复正常拍摄，因为唐乃的回归，所有人的效率都不由得加快, 剧组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除了陆崇鹤。
似乎唐乃三番两次地跑综艺, 打破了他的底线, 这几天他的面色愈发阴沉, 每日烟不离手，即便是休息的时候也漠然地站在窗口, 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惹他不开心, 直到拍到高】潮的戏份, 这股压抑瞬间爆发了。
这一场戏是男主”对“大嫂”的感情被大哥发现, 大哥将男主抓起来，问他选择义气, 还是选择爱情。
在“义气”和“爱情”面前，“男主”陷入两难, 最后他败在了大哥的恩情下, 选择了义气。
在镜头里, 白之舟被绑住双腿, 按在餐桌前。几乎占据半个房间的餐桌上，只摆着两盘菜。他和大哥各坐两边。
“大哥”眯着眼看他, 他低着头汗如雨下。对方问他：“知道你眼前的这盘肉是什么吗？”
“什么……”白之舟抬起眼，镜头下是震颤的惊恐。
“看到上面的花纹，还不眼熟吗？”
白之舟微微垂眸，看到肉块上华丽的枝叶, 一瞬间他瞳孔一缩，瞬间倒在地上。大哥的皮鞋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 踩中他的手：“看来你认出来了……不用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吧。在发现你对她的心思之后，我就已经想好怎么送出这份‘礼物’，这就是你们背叛我的代价！”
说着，让手下强行将肉塞到他的嘴里，白之舟涕泪泗流地吐出来。
吃人，与被吃，在这个混乱血腥的社会里，逐渐变成了食人的饿鬼、疯狂的恶魔，这就是电影《食》最初的寓意。
此时，他在朦胧中看到一个白色的纤瘦身影被绑在椅子上，微微惊恐地看向这边。
是完好无损的大嫂。
他瞬间松口气，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老大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这是对你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的惩罚，你该庆幸，这肉不是出在你身上。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放你一马。给你半天的时间逃跑，只要被我抓到，那你身上的肉就会被我亲手片下，一片一片地喂狗。永别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之舟看向唐乃，此时唐乃的双脚被纱巾束缚，坐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灯光下只有耀目的白。
这个时候，他的台词该是求饶、发誓、表忠心，然而他内心一动，径直地看向唐乃。
“我不会放弃的，你根本就不爱她，她也不只属于你，只有我对她是真心的！即便你把我剁碎，我也甘之如饴。”
“卡！！！”
监视器后，陆崇鹤面沉如水。
不顾众人的阻拦，和向晴的劝解，陆崇鹤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起白之舟的领子，看了一眼回不过神的唐乃，道：“谁都别跟过来！”
将白之舟扔进休息室，一把关上了门。
白之舟跌坐在椅子上，咳了两声。
陆崇鹤并没有先对他动手，而是点燃一棵烟，低声道：“白之舟，这是第二次你擅自该我的剧本。”
白之舟低着头，声音沙哑：“陆导，我没有改剧本。我只是……说出了男主想说出的话。”
陆崇鹤一扯嘴角，薄唇带出讥诮的冷：“是‘男主’想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
白之舟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带着笑，“竟然被陆导看出来了……”他胸膛震了两下，甚至笑出声。
“是，我是对小诺姐有意思。所以不自觉地就把感情带入到了戏里。刚进组培训的时候，您就曾经教过我演戏，要将自己的部分特质与角色相融合，我现在只是这么做了而已，这不对吗？”
陆崇鹤骤然眯了一下眼，白烟袅袅遮住瞳孔，如同雪山之外冷冽的云。
“但我没有教过你，在镜头下演‘自己’。”
白之舟站起来，直视对方：“可能也怪我太喜欢小……心诺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分寸。但是陆导，您不会反对吧？进组之前，合同里应该没有写过不允许喜欢上同事吧。”
陆崇鹤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冰寒犹如实质。
白之舟接着说：“其实，这一切都要感谢您的栽培，更要感谢您将心诺找来，否则我也不会和她相遇。实话说，当初因为您的态度，我一直以为心诺是一个任性刁蛮的女明星，不过好在反而是导演对她的严苛，让我有了好奇心慢慢地接近她，也知道了她的真性情。我更感谢陆导那么快速地澄清你们两个的绯闻，让我可以毫无顾虑地审视我自己的感情。”
他一笑，“也正是因为对心诺的感情，可以让我这么快地入戏。”
陆崇鹤看着他，眼底的冰寒逐渐被一股猩红吞噬，像是冰层下的火山逐渐溢出侵蚀一切的岩浆，他突然笑了一声：
“很好，非常好。不愧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演员。”
陆崇鹤很少笑，微微勾一下嘴角就让人不寒而栗，白之舟的喉咙一动，还是坚持道：
“心诺就快要杀青了，一旦她离开，我和她就断了联系。我不想只能在直播里看见她的模样，也不想每日都彻夜到天明，也许您最了解我的心态，所以陆导，您肯定会支持我的，对吧？”
陆崇鹤眯着眼，想要吸一口烟，却发现不知何时火星已经把他的手指烧得通红，他唇瓣一动。
“滚。”
声音沙哑得可怕。
因为白之舟又擅自改了剧本，与导演发生冲突，剧组决定放假一天。
本来大家说好了的聚餐也取消了，唐乃有点不知所措。
【搞艺术的怪咖经常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架，你不用怕。明天又要上直播综艺了，早点休息。】
唐乃点头。
只是刚想走，乔南就道：“心诺，前几天你请我吃饭，我过意不去，正巧今天有空，今天我请你吧。去我家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唐乃一愣，她下意识地想到一句话……“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不自觉地点头，“好吧，那……我可以点菜吗？”
乔南一笑：“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乔南送她上电梯，道：“好好休息。”
唐乃点头，她的脸颊微红，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只是路过陆崇鹤的房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系先生，明天要去综艺，我忘了请假了。”
【……已经是最后一期了，况且你也快杀青了，他就算是再生气也没事的。】
“可是他今天和别人吵架了。”
唐乃咬了一下指节，她第二次看见陆崇鹤发那么大的火，如果不请假被对方像是拎着白之舟一样拎回来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声音。唐乃一愣，是睡着了吗？可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到晚上啊。
“陆导演？”
她轻轻地开口，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内突然响起微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打开，一股冰凉和屋内压抑的昏暗尽数从门框里张牙舞爪地冲了出来，唐乃不由得后退半步。
陆导演竟然没有开灯。
陆崇鹤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沉重的霜寒，他捏了捏眉心，问：“怎么了？”
唐乃道：“我想要请假……”
对方眯了一下眼，唐乃马上道：“我可以用香水换，行吗？”
陆崇鹤的眸光一闪，他微微直起身体，像是引诱猎物进入巢穴的猛兽，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的利爪：
“好，你先进来吧。”
唐乃小心地进去。所有房间的摆设是一样的，她一抬手就能打开灯，然而陆崇鹤没有说话，她就没有动。
门被缓缓关上，一瞬间室内陷入昏暗，只有阳台处传来隐约的光亮照亮房间的一角。隔开阳台的玻璃门开着，窗帘动荡，好像有人在阳台那里站了好久。
他打开冰箱，递给她一罐可乐：“刚从乔南那里回来吧，吃了什么？”
唐乃想了想，报了菜名。陆崇鹤低低一笑，却绝对不是什么带着喜悦的笑，只是胸膛发出无意义的震动声，他抽出烟，却只夹在指尖，抬眼看她：“所以，你刚回来，身上没带‘香水’吧。”
唐乃点了一下头，她确实没有带香水，但只要把陆崇鹤那里的瓶子带回去，明天一早还回来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有些恍惚，好像她之前把瓶子拿回来一次，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她眉心一拧的时候，陆崇鹤突然道：“那你要用什么和我换假条？在空瓶子里吹一口气？”
唐乃瞬间瞪大眼，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崇鹤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唐乃这才嗅到他身上的酒香，混着冷冽的寒意，不难闻，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后退。
“你给我的‘香水’挥发得太快，证明那并不是香水，而是你自带的气息。”
唐乃不由得退后一步，直到撞到了墙面，她的鼻尖上出了汗，想到自己一开始向对方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欺骗对方自己用了香水，又用假的香水骗走假条的事，被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羞愧地低下头。
“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人……”
陆崇鹤停在她的面前，眼底如同被红酒熏上了红，声音更加缓慢低沉：“我不会追究你的欺骗，但你要用你自己的气息补偿。”
唐乃一愣，“怎么补偿呢？”
陆崇鹤哑声道：“知道真正的香水该怎么喷吗？”
夜色下，他劲瘦的手腕和瘦削的脖颈映出瓷器般的白，缺又泛着没有体温的冷，仿佛是白瓷刷上了一层霜。
唐乃眨了眨眼，想到系统对她说不可以轻易摸人的话，无奈地垂下眼睫，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嘴巴了……
结束的时候，唐乃的嘴巴有些痛，唇瓣因为摩】擦有些红肿，她慢慢地放下踮起的脚尖，有些忐忑地等着对方验收。
陆崇鹤的手腕和脖颈带着晶亮，他似乎是站得累了，直起身体后踉跄地坐回沙发里，夹着烟的手止不住地抖，最后那棵没有点燃的烟还是掉在了地上。
沉默中，只能听到他有些微乱的呼吸。
到最后，还是没有捡。
他只是调整了呼吸后，沉声问：“假给你了，你要去参加节目？”
唐乃的舌头有点发麻，她捂着嘴巴慢慢点了一下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于是慢慢地说：“是的。”
“又要和祝归、祝年一起做任务？”
唐乃想了想，系先生说过明天是最后一期了，任务要求是通关第一天就可以，和祝归祝年的炒绯闻任务也是随机应变，所以还是要和他们两个一起做任务的吧……
她木着舌头道：“是的，我要和他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话音刚落，陆崇鹤突然看了过来，视线即便在昏暗里也是亮得惊人，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仿佛在他的眼底映上猩红，他即便是坐着，和唐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像是有阴影从他的脚底延展出，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唐乃……】
系统突然出声，为了不影响任务评判，系统一般是不会出声的，它一旦出声就代表这里很危险。
唐乃眨了一下眼，不知道这个房间哪里会有危险，难道会有丧尸突然进来吗？她察觉不出来，但她十分相信系先生，于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想要找门把手。
陆崇鹤很快就低下了头，捡起地上的烟瞬间点燃，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映出晦暗的瞳孔，他吐出一口烟，微微低着头，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那好，你好好玩。”
唐乃算了算时间：“谢谢导演，两天后见。”
陆崇鹤笑了一声，他抬眼看她：“再见。”
第二天一早，唐乃刚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有陌生的车等着，车窗降下，竟然是祝归、祝年两个人。
祝归看小田面色不善，于是咳了一声：“我们就是……想来看看陆哥，但想着他这个时候肯定去片场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这样吧，我们顺路把你带过去得了。”
祝年跟着点了一下头。
唐乃上车：“谢谢。”
祝归勾了一下嘴角，又似乎想到什么“啧”了一声，“你们陆导……最近似乎很忙啊。”
连让人探班的时间都没有。
唐乃想了想，最近似乎很忙，但是剧组的效率变高了，有时候也是能休息的。
她道：“还可以。陆导一向最忙。”
祝归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么，最近陆哥不回信息，也总说没时间，原来是电影拍到后期太忙了。
到了拍摄场地，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不用节目组宣布冒险规则，他们只看到场地就已经能想象到今天的冒险是什么。
因为他们都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鬼屋。
有几个嘉宾没等进去，听到里面传来阴森的声音，腿就有些软。
此时主持人走了出来，脸上戴着小丑的面具，声音也故意压低：“各位嘉宾，这两天是《极限星挑战》最后一期节目，为了与各位做一个圆满的告别，也为了给各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们这一期的挑战场地放在鬼屋，冒险的主题为——《饿鬼的新娘》。”
此时此刻，弹幕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阴冷，纷纷恐惧地刷屏：
“最后一期了吗？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舍不得呜呜呜！”
“老婆，老婆啊，以后不能在直播软件里看到你了吗？老婆你别走啊，来下一季吧！”
“这么恐怖的环境程心诺的粉丝能不能先不要嚎啊，太破坏气氛了！”
“谁他爹的是粉丝？她是我们的老婆！你老婆要跑了你能不嚎？”
“都别吵了，宣布比赛规则了。”
主持人在面具前用手比出微笑的姿势，“为了减少大家的恐惧，我们换个人宣读规则缓解紧张的情绪。”
主持人把台本递给唐乃，唐乃缓慢认真地读着：
“在《饿鬼的新娘》任务里，背景发生在一处偏僻的山村，由于人心险恶，村里生出一只饿鬼，为了不被饿鬼吞噬，村民决定献祭一名女子送给饿鬼当做新娘。路过的游客决定救出这名女子。所以需要在八个嘉宾之中选出一位‘新娘’，剩下的七个人扮作外地的游客，解开五处祭坛的机关才能解救出新娘，通关成功。”
“一旦一个祭坛的任务失败，新娘就会被饿鬼夺走一手或者一脚，直到被吞噬掉头颅，任务彻底失败。而新娘要全程跟随嘉宾，必要时予以协助。一旦被‘夺走’手脚，而乱动的话，就会受到惩罚——被饿鬼随机地吃掉五感之一。也就是说，新娘有可能会看不见、听不见。”
“任务结束，以各人表现核算积分，积分最多者胜出。”
唐乃念得认真，无人机在她旁边十分靠近地盘旋，弹幕也渐渐地由认真倾听到变了味道：
“靠得这么近……我听不懂只想亲嘴思密达。”
“老婆这么认真好可爱呜呜，我是饿鬼我吃吃吃。”
“一共八个人，一个新娘七个游客，那饿鬼是谁啊，是工作人员吗？”
念完后，主持人微微一笑，拿回台本后道：“本来这一局是要抓阄的，但鉴于上一期有点嘉宾良好表现，还有……观众的强烈要求，程心诺当选新娘。”
唐乃一愣。
祝归松了一口气，程心诺当新娘正好，要不然让他去救五大三粗的旁老师，他实在是无法代入。
“系先生，这和原文不一样了呀……”
【群众的意志是强大的……】系统的声音也有点无奈，【这是不可预计的，我向上级报告，你先安心做任务。】
“好的。”
祝归对唐乃低声说：“当新娘一不小心就要被吃的，你一会要跟紧我。”
祝年道：“跟紧没有用，要解开谜题才行。”
祝归冷笑：“密室逃脱玩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这有什么可难的。你的脑容量不够就先来挡刀吧。”
说着，双手抱胸，问主持人：“我们人都齐了，‘饿鬼’是谁？是工作人员假扮吗？”
主持人微微一笑——即便有一层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笑，让人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对方道：“最后一期的挑战，最终的boss也必须是重量级的，放心，是神秘嘉宾，他的演技和掌控全场的能力，一定会给各位最沉浸的体验。”
“到底是谁啊？！”
“卧槽卧槽，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弹幕上已经有不耐催促的了。主持人“嘘”了一声，“神秘之所以是神秘，就说明他现在无法出场。如果你们在里面遇见他，也许就能猜出他的身份。在那之前，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提示。”
在主持人身后，一个身披斗篷面戴饿鬼面具的黑影出现在屏幕上。
对方全身都隐藏在幽暗里，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揭开面具的一角，只露出苍白的下巴，隐约一点尖锐的嘴角，像是带着讥诮和漠然。
所有人一愣，只是一张照片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祝归眯了眯眼，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主持人摘下面具，对所有人一鞠躬。
“祝大家玩得愉快。”
此时此刻，莫名放了两天假的白之舟和乔南打开直播，面色微变。
第050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五）
不知为什么, 看着屏幕上那个狰狞的饿鬼面具，唐乃不由得发愣。
好像每次系先生提醒她的时候，她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但是每次都证明系先生的提醒是对的, 那种后怕的感觉。
这个饿鬼boss一定很厉害, 自己要离对方远一点才行。
见唐乃拧着眉毛, 以为她害怕了，祝归勾着嘴角就想把她拉到一边, 然而大门突然打开，一群工作人员就将唐乃带走：
“‘新娘’还需打扮, 请各位稍等片刻。”
祝归“啧”了一声, “这么麻烦……”
说是化妆, 也只是换了一身红衣裳，盖上了红盖头。唐乃被迷迷糊糊扶起来后, 只能看到脚下一点路。狭窄幽长的空间内，到处是红绿交杂的光, 她心里还想着那个饿鬼面具的可怕样子, 总感觉两侧随时会有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她的脚腕。
妖怪是不怕鬼的, 但是唐乃怕突然的惊吓。
她想了想, 尽量走在正中间。
好在被扶着走了不远，就听到前方传来讨论的声音, 她刚进入门内，所有人顿时一静：“程心诺来了。”
“什么程心诺，是‘新娘子’来了！”
所有人开始起哄，唐乃看不到他们, 就感觉有人牵起了自己的手，缓缓坐在椅子上。
她听到祝归冷哼的声音：“祝年, 这个时候你倒是跑得快。”
原来是祝年拉着她……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祝年道：“是你的腿脚不好。”
祝归啧了一声。
祝年收回手后，有人就道：“先得把新娘子的盖头掀开吧。”
“那不得是饿鬼先掀开吗？”
“又不是真的，我们先掀开怎么了，再说了她看不见怎么做任务？”祝归的声音有些焦躁，几步就走到唐乃的视线里。紧接着面前的红布被同时一掀，她瞬间抬眼。
祝归和祝年同时站在她的身前，一人捏着盖头的一角，看起来比她还要惊讶。
此时所有人都莫名地不出声，唐乃被他们盯得忐忑，想要找人替自己挡着，然而四顾望去，就连最熟悉的祝年祝归都眼神晦暗地看着自己，她的唇瓣动了动，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此时此刻，墙角的监控红光一闪，直播间内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宝宝，你好漂亮！！像是包在红纸里的奶糖，我一口就把你吞掉！”
“老婆，为什么这么漂亮啊老婆，明明只是换了一间红裙子怎么就更好看了呢，你这样漂亮我搬砖还怎么养得起你呜呜！”
“程心诺不要摸脸了啦，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这些人见色起意盯着人不放！”
“我要变成贞子穿过屏幕，阴暗爬行，撕扯！狂舔！”
还是祝归最先咳了一声，问：“既然大家人都齐了，咱们该问问第一关该怎么过了吧？”
话音刚落，两侧的房门倏然关闭，灯光变暗，如同夜幕降临、血腥染地，一个小型的祭坛墙面后翻转过来。
最上方是一个屏幕，鲜红的倒计时：“30：00”
而下方的祭坛呈金字塔型，仔细看是由“断肢”垒成的形状，顶端是一个骷髅，昏暗的灯光下，几棵短小的蜡烛插在两侧，烛火忽明忽灭，香火黄符，米饭筷子一应俱全，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面色一变，弹幕上也开始啊啊乱叫，本以为节目组准备的道具只是“意思意思”，没想到他们来真的，不说是冒险节目还真以为嘉宾们进了作法的现场，这次没人喊着要冲进来了。
紧接着，幽幽的音乐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像是鬼魂的呜咽，又像是寒风的咆哮，所有人更是心惊胆战。
祝归握住唐乃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后：“怎么就只是吓唬人，通关要求呢，怎么连解说的和文字提示都没有！？”
庞老师皱了一下眉：“这肯定是节目组故意的，通关线索只能我们自己去找了。”
“那大家分头行动。”之前和祝年组过队的嘉宾说：“我们检查祭坛，祝归祝年你们几个检查四周。”
所有人四散，然而二十分钟过去，祝年只在墙角找到了几个装着水的罐子，剩下的几个人都快把祭坛拆了都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节目组在耍咱们，根本没什么所谓的‘线索’，通关的关键就是硬闯？！”
祝归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一旦时间超过，那个饿鬼就会过来“吃掉”唐乃的四肢，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反向’通关，道具不可能做得这么精巧，况且还有四个祭坛，难道所有祭坛都要硬闯吗？一定还有哪里买没有查过……”
其他人表示赞同。
祝归刚说完，就看到唐乃有些难受地捂了一下耳朵，他问：“怎么了？”
唐乃指了指上面的声音。
祝归立刻醍醐灌顶：“对了，还有音乐！音乐没有检查！”
音乐怎么检查？那不就是鬼哭狼嚎吗？
然而祝年却瞬间明白了祝归的意思，两个人和音乐打交道多年，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听出背景音的不对劲，祝归闭了一下眼，听出背景音里反复出现的一段声音，他哼了出来，然后道：“节目组肯定要咱们复刻这段音乐，那咱们唱出来行不行？”
祝年马上微微启唇，完美地哼唱了一遍，然而大门还没有开启。祝归想要怪祝年唱的不好听时，祝年想了想，把米饭倒出，用罐子里的水一一倒入饭碗，水量从大到小，这不就是最简易的乐器吗？
唐乃看得惊奇，祝归“啧”了一声，眼看着祝年要在自己面前出风头，他把对方挤走，“你笨手笨脚的，我来。”
说着，用木头敲击碗边，所有人都沉浸在清脆的音乐中，仿佛背景音乐里的鬼哭狼嚎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弹幕也不由得从嘲讽到夸赞祝归、祝年两兄弟靠谱。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叮”的一声，碗碎了。
祝归：“……”
所有人：“……”
与此同时，屏幕上鲜红的三十分钟已经数到零，时间到了。所有人的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
“第一关通关失败，饿鬼即将到来，吞吃战利品，请所有游客和新娘做好准备！”
祝归面色一变，气得咬牙：“这不公平！这碗、这碗本来就是裂的！”
或者说，这个裂开的碗本来就是考验。
不等众人准备，只见祭坛微微颤动，如同地动山摇般缓缓翻转，祭坛退出后，露出一个黑色的空间，没有一点光亮，寒气从里面溢了出来。
片刻，里面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我的新娘，他们没有能力救你出来，你注定是属于我的。过来，接受我的惩罚。”
所有人这才看清，对面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一个全神穿着黑袍的人坐在里面，烛光闪烁，只有一张狰狞的面具被映出冰冷的光。
是“饿鬼！”
此时，弹幕和现场的所有人一起吃惊紧张。
“卧槽卧槽，大boss出来了！这声音，这气势，节目组从哪里找来的人啊，没露脸就让人恨不得给他跪下！”
“怎么一点样子都不露啊？”
“boss就得是神秘么，饿鬼要来吃程心诺了，是要先吃手，还是要先吃脚呢？”
“怎么可能吃脚？吃脚就代表着饿鬼必须再大庭广众之下给程心诺脱鞋，就代表着饿鬼还要捧起她的脚腕，就代表着饿鬼还要一点点地露出獠牙……”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老婆，我愿意当这个饿鬼！”
“喂，这是冒险节目，只是意思一下你们想哪里去了？！”
然而在现场，唐乃刚要迈出一步，祝归就拉了她一下，面色紧绷有些不情愿。旁边的嘉宾看了，不由得失笑。
“你们两兄弟就别拉着脸了，咱们就是走个过场。第一关是咱们经验不足，咱们下次努力就行了。心诺，别怕啊，我们都在后面看着呢。”
祝归只要咬了一下牙，缓缓放手。
祝年的眉头也不曾松开。
唐乃慢慢地走过去。
“饿鬼”不会突然吓她，那她就不会感到害怕。但是直觉又让她想要远离对方，难道是因为她怕游戏输吗？
她有些晃神地走过去，“饿鬼”的视线从面具后落在她的脸上，对方缓缓站起，向她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手也是被包裹在手套里的，只露出腕间的一点瓷白，却比黑色的衣袍更让人感觉到冰冷。
“过来吧，我的新娘。”
唐乃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
饿鬼地全身都在黑袍里，那张狰狞的面具似乎是唯一跳出黑色之外的存在，凸出的双目，咧开的双唇，露出里面的獠牙，在烛光下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一靠近就能在人的身上留下血红的伤口。
对方似乎很满意她的打量，面具后面发出带着笑意的气声：
“我的新娘，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擅自和外人逃婚。我必须要惩罚你，但鉴于你和我的情分，第一个惩罚你来选，你，想让我吃掉你哪一部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在他的掌心幻化出深渊，问这个走到面前的猎物，要放弃自己的哪一部分。
唐乃顿了顿，她下意识地回头，想问大家失去了哪一条手臂会不影响所有人的行动，但是手腕一紧，瞬间被对方拉了过来。唐乃瞪大眼，不由得上前两步，猛然和那张冰冷的面具靠近，两人仅有一指之隔。
“你现在是我的新娘，怎么能看别人呢？告诉我，你想要我吃你哪里？”
唐乃感觉到了一点压迫感，她低声道：“左手。”
对方一顿，似乎在笑，即便是隔着面具唐乃也知道对方在笑，因为“饿鬼”的胸膛发出震动声，带着她的身体也微微颤动，对方缓缓抬起她的手，然后低下了头。
于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无论是在场的所有人还是弹幕上的观众，都亲眼看到饿鬼握着唐乃的手，微微弯下了腰。兜帽罩住了他大半张脸，在昏暗之中，他掀开了面具的一角，露出一点下巴的轮廓。
在摇曳的烛光中，模糊的唇线微微开启，露出一点牙齿，真的像是要吞噬新娘一般，咬住了唐乃的指尖。
祝归和祝年面色一变，他们本以为这个“饿鬼”顶多是盖个戳、或者亲一亲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他真的在下口！
唐乃也似乎是没有想到，不由得“啊”了一声。
这一声没有带着疼痛的意味，只有意外和无措，却让祝归两个人的脸色变了，猛地上前就要拉开他们，然而庞老师赶紧拦住他们两个，虽然自己的面上也有点异样：“咳，先别着急……就是、就是做个样子嘛。万一你们去了，任务失败不还得再来一次？”
祝归和祝年一咬着牙，一紧绷着面颊，像是亲眼看着自己心爱之物被别人觊觎，却无能无力的丈夫。
饿鬼微启着唇瓣，用牙齿在唐乃的指尖上细细研磨，在疼痛和酥麻的临界点反复地张开、交错。直到唐乃的呼吸变了，他才缓缓松开唇齿。
监控虽然对两人的细节看不清楚，但也能看到饿鬼到底在做什么，霎时间所有弹幕都炸了。
“他真的在吃！卧槽卧槽，老婆，我老婆被吃了！”
“节目组找的饿鬼也太敬业了吧，真的要做全套吗？”
“什么敬业，我可以倒贴钱，我当小鬼也行！”
饿鬼只咬了一口，就直起身，却没有离开。
“这是第一个惩罚，从这一关开始，你的左手已经被我吞下肚子里，你不能再使用了。否则的话……你还会遭受新的惩罚。下一次，被吃哪里可就由不得你了。”
唐乃点头，很自觉地把手无力地垂在对方的手心上。
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关结束的时候，饿鬼却又低沉一笑：
“还有第二个惩罚……要惩罚他们没有我的允许，擅自揭开你的盖头。”
霎时间，警报响起，从天花板上喷出水，径直冲向几人。祝归祝年面色一变，不由得低骂一声，然而等所有人都狼狈地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原地早已没了唐乃的身影。
祝归瞳孔一缩：“程心诺？！”
唐乃从那个漆黑的小屋里站起来，刚才喷水的时候，饿鬼把她拉了进去，才让她的身上没有沾到水。祝归松了一口气：“他没干什么吧。”
唐乃摇头：“他说如果下次我们再失败，他就要选我的脚了。”
祝归的眼角一抽，下意识地看向唐乃的脚，想起刚见面时对方踩在拖鞋上的足弓，嗓子一阵干哑，他有些焦躁地深吸一口气：
“这个节目组竟然真的找人……算了，我肯定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说完，抬起唐乃的手，看她的指尖和掌心都有些发红，不由得磨牙：“跟狗一样。疼不疼？”
唐乃摇头：“不疼，很痒。”
他用力地给唐乃擦了擦，唐乃道：“现在这只手已经不存在了，你不能再碰了。”
祝归都快被气笑了。
“凭什么他碰过的，我就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