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论乔达参加哪一档节目，粉丝们都格外关注他的盛世美颜，而乔达也从未让他们失望，在镜头前，他善良、温暖的面容总会毫无保留地呈现，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就在查理吴宣布捐助人身份的一瞬间，乔达的脸孔蓦然扭曲了，他想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嘴角却不自觉地抽搐着，和他前一秒的感伤情绪混在一起，整个人仿佛都变狰狞了。
“嚯，不会是气晕了吧？”
零罗原本没看这期《爱永恒》，结果咕啾催魂夺命call告诉他有好戏看，画面一闪，最先出现在零罗视野的就是乔达那张表情管理失败的脸。
对方恐怕真被照烧鸡腿给气到了。
零罗同样被事件的走向给惊到了，谁敢相信，给msk捐出那么大一笔钱的真是照烧鸡腿！
乔达参加《爱永恒》这事网文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少粉丝甚至笃定他会借此跳出网文圈，他气势越盛，粉丝们自然越张狂，零罗这种被判定“得罪”了乔达的作者也没有逃过被嘲讽的命运。
翻来覆去还是那些他们给乔达提鞋都不配的话。
难得有好戏看，零罗更新也不写了，端着炸好的薯片继续追《爱永恒》，土豆切成薄片焯水油炸，加不加调味料都很好吃。
零罗原本是为了支持照烧鸡腿才订阅了《做美食》，结果一看就停不下来，还学着做了不少菜。
他当初信誓旦旦声称要掌握金榜第一作品的技巧，文看了，技巧没学会，人倒是胖了好几斤。
恨！
……
《爱永恒》节目依旧在继续，但对乔达来说，他正在经历人生中最为煎熬的时刻。
偏偏身边两位嘉宾都是演员，还是演技特别好的那种——自创伤将士们的故事被讲述，这两人就一直在落泪，而在查理吴登场之后，两人更是一边流泪一边等待乔达的回应：“很感人，不是吗？”
乔达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快绷不住了，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接下来节目里说了什么，乔达已经忘了，主持人提问的时候，他只麻木地点头摇头，每当和人眼神对视，他就深深怀疑，在场所有人是不是在故意让他出丑。
会不会……在《爱永恒》开播前，节目组已经知道了捐助人的身份？
乔达整个人如坐针毡，而星网上，在查理吴公开捐助人身份的一瞬间，#照烧鸡腿#这个词条就登上了热搜。
【卧槽！居然真是照烧鸡腿！捐助号码显示黎恩星的时候，就有人怀疑是他。】
【超级巨款，我天，我注意到了，这笔钱减去版权费的话，居然还比乔达捐得要多，鸡腿用的是自己的稿费吧？】
【关键是他稿费没有乔达多啊，他才写了多久的书？而且从头到尾，照烧鸡腿都没有拿这件事营销过。】
网友们往前翻着照烧鸡腿的星网主页，注意到对方解释的那句“捐与不捐，不必让旁人知晓。”
和这句解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照烧鸡腿留言区上万条嘲讽他没有捐的评论。
对比去看的话，视觉效果可谓十分震撼。
无事可干的网友们特意去星网上搜了“捐款”和“捐助”两个关键词，冒出来的结果同样令他们震惊——
#乔达捐助#
#乔达称愿尽力捐助有需要的作者#
#乔达**#
#乔达*#
……
【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啊，乔达捐了照烧鸡腿千分之一的钱，上了照烧鸡腿一千倍的热搜，照烧鸡腿捐了乔达千倍的钱，挨了一万倍的骂。】
【捐款一次，热搜上了二十多个，这性价比我都不敢想。】
【不止，不止上了热搜，还靠热搜骗了一堆订阅，外行人根本不知道金榜第二的日入有多么惊人，看打赏榜吧，就这几天，乔达光打赏就挣了好几十万，快上百万了，他捐的可远远没到这个数。】
【……妈呀，忽然怜爱照烧鸡腿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注意到？照烧鸡腿捐给msk的日期远早于乔达的捐款，那时候乔达正因为撤广告的事掉到金榜第二，我很怀疑他捐款只是为了洗白，顺便从读者身上榨出更多订阅。】
【乔达只有捐款的热搜，还顺带踩了无数遍照烧鸡腿，自己占到的便宜他是一个字不提啊，绝，就在乔达上《爱永恒》之前，他粉丝还一直在踩照烧鸡腿呢，鸡腿遇上他真是倒了大霉了。】
……
尼克斯娱乐和乔达原本的期待是——通过《爱永恒》这档节目，乔达网文圈大神的地位得到进一步巩固，金榜排名能超越照烧鸡腿更好，超越不了的话，在口碑上也要甩开照烧鸡腿一大截。
尼克斯娱乐为此甚至准备了诸多热搜词条，只等着节目播出。
然而——
乔达确实如愿上了热搜，但——
#乔达虚伪#
#乔达表情崩塌#
#茶香四溢#
#乔达欠照烧鸡腿一个道歉#
乔达在网文圈知名度确实够高，可他的大众认知度却远不如《爱永恒》，《爱永恒》一边播着，星网网友们一边在搜，究竟是谁捐了那么多钱还挨了上万条谩骂？
照烧鸡腿和乔达的纷争渐渐被大众层面知晓了。
林澍发一条帖会引来上万条谩骂，那么自然地，乔达的发言自然也会引发上万条解读——
【善良果然是有回报的——指的是捐一万回报几十万；我只会珍视这些爱着我的人们（人们划掉，提款机们）】
【尽我自己的微薄之力——指骗钱。】
尼克斯娱乐想尽办法挽回，乔达的名声却仍不可避免地崩掉了。
加之《爱永恒》是一档直播节目，乔达前一秒落泪、后一秒却怎么也装不下去的表情被完完整整呈现在了观众面前，他的“盛世美颜”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自乔达展露真容、并登上金榜第一后，乔达粉丝的日常就是diss其他作者如何如何丑，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崩图，网友们默默把他的崩图和零罗、咕啾等人的崩图进行对比——
【请问这就是盛世美颜吗？】
【看直播的我真的快被笑死了，后来乔达就一直想装哭，但他真的装不出来，那种又想哭又像在笑的表情真的笑死人了，他没晕我好佩服。】
零罗、咕啾参加那档节目之后，乔达粉丝把这两人的崩图在星网上传了个遍，而这一次，网友们多少都有为照烧鸡腿出口气的心态，开始自发“好心”传播乔达表情崩塌的照片。
相比其他作者，乔达粉丝来源更杂，有追文的读者，也有冲着他的颜值与善良粉他的网友，甚至还包括对他在帝星的美满生活充满向往的网友，这几条热搜一上，崩图一发，乔达立刻开始掉粉了。
网文版块。
从论坛到《失忆元帅狠狠爱》的评论区都无一例外在讨论这件事，在这之前，论坛首页挂着的帖子全是喷照烧鸡腿的，但现在，从乔达在《永恒爱》里的表现，到他捐款上热搜的次数，再到零罗、咕啾等一批作者被嘲笑的旧闻，新帖一个接着一个。
纵然乔达粉丝众多，却已经隐隐控制不住评论区了。
【我没有别的想法，能把我的打赏退给我吗？】
【心疼乔达的我简直是个傻逼啊啊啊啊啊啊啊！】
【退钱退钱，我要打赏给照烧鸡腿！！快给鸡腿道歉！】
【退钱退钱退钱！！】
乔达见此在评论区现身安抚，依然是“善良”、“支撑”、“退圈”老一套，然而读者们已经不是那么好骗了。
而无论乔达的文字多么温暖有力，只要涉及到“钱”这个字眼，他就只字不提，甚至那些要求他退款的读者发现，自己的评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被删了。
【……就是他现身那一会儿评论少了点，《失忆》的管理们就借着这个机会拼命删，真的很有一套。】
【不然怎么维持在帝星的奢靡生活呢？他在作者圈是top，可放眼整个帝星，他的财富根本算不上什么。】
金榜排名是对一篇文一周的累计收益进行统计，事件爆发后第二天，《失忆》的金榜排名依旧是第二——乔达之前营销捐款狠吸了一波订阅。
但第三天开始，《失忆》就跌到了金榜第三，之后是金榜第四、第五……
金榜的其他作者们原以为，《失忆》这个金榜第二可以维持很久，在乔达参加《爱永恒》之后，《失忆》或许还能重回第一。
却没想，这是《失忆》跌跌不休的开始。
《失忆》甚至连金榜前五都没有稳住，直接跌到了金榜第六。
与《失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在星际做美食》在打赏榜的蹿升。
《做美食》一直是订阅占优、打赏偏少的文，林澍一般也不催打赏，对他来说，有订阅就足够了。
但现在，读者们认定他很缺钱。
雕刻娱乐趁势放出了林澍每个月给msk捐一部分稿费的协议——从某种程度上说，林澍的稿费越高，msk获得的捐助就越高。
【这么捐下去，照烧鸡腿会不会吃不饱饭？】
【……真的，默默做了好事还背负骂名，照烧鸡腿和乔达高下立见，鸡腿才是超级大好人吧。】
【啊啊啊啊乔达粉丝之前还嘲黎恩星的都是穷逼，结果穷逼愿意掏钱捐助，鸡腿每个月的捐助都比乔达晒出来的那些多！！！】
【真傻腿本腿！乔达有的富裕生活，照烧鸡腿也必须要有！！】
林澍：“……”
其实他一点也不穷，稿费绰绰有余。
乔达所展现的那种生活反而会让他觉得累。
而当屏幕上闪过“贫穷的鸡腿”“吃不饱饭”之类的词时，林澍怀里的小橘猫就会怜悯地看他一眼，脸上写满了忧愁。
最近哆啦有些忧郁，林澍也不知道为什么。
它原先只是在林澍对面选定一个位置，用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澍看，最近这两天，它有事没事都会跳到林澍怀里，蹭蹭他，让林澍摸摸它的头毛。
林澍决定继续加强和那位橘门信徒的交流，听了对方的一些经验之后，他和小橘果然更要好了。
不过小猫太粘人的话……林澍也有些不适应。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呢？】林澍给那位橘门信徒好友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林澍于是在星网上搜了一长串——
#机器人会忧郁吗#
#没有缝的机器人怎么喂能量糖#
#机器人太粘人了#
更离谱的是，星网居然参照林澍的浏览给他推送了一篇《机器人好像爱上我了，怎么办？》
哆啦：“……”
幸亏林澍没有深入研究这篇文章，他正在看热搜榜。
乔达金榜排名下降这事也上了热搜，不过这会儿，热搜榜第一却是第xx届军校联盟机甲大赛的消息，林澍并未放在心上，他对幽蓝星系的军校联盟和机甲大赛了解都不深，金榜上倒是有几篇军校题材的文，林澍有幸拜读过。
林澍粗略扫了几眼就略过了。
再往下看，倒是有一条新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深度揭秘某作者扶持机构内幕#
【你以为，捐来扶持新作者的款项，真的用来扶持新作者了吗？】
【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