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庄晏合知道这份奖励有点过头了。
姜愈白已经完全被这意料之外的奖励迷了眼， 迎着那细碎落下的亲吻，她不需要项圈上的牵引就整个人飘飘然了起来。
庄晏合近在眼前的脸庞似乎反射着夜灯暧昧的柔光，姜愈白眯着双眼， 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她的表情和动向，好不错过庄晏合的每一次落吻。
她一开始会判断错高度或位置， 庄晏合就轻轻牵动项圈辅助她，可等到她可以准确判断了，庄晏合却又会牵扯项圈捣乱，让她无法如愿以偿。
姜愈白第一次被项圈阻碍后觉得好委屈，扁了扁嘴就想控诉， 结果不等她掉眼泪， 就听到庄晏合轻笑着将安抚的亲吻落到自己鼻尖上。
这和她所有与项圈有关的记忆都不同，没有与爱而不得相关的束缚，没有与怨恨痛苦相关的报复。
已经不像一开始戴上那么冰凉的项圈很温柔地贴合在肌肤上， 轻微的摩擦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挠痒般的酥麻。
姜愈白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庄晏合的上臂， 努力地挺起上身， 仰着脑袋索要更多的奖励。
她好喜欢这个， 隐隐约约间体会到了庄晏合所说的情趣。
她觉得庄晏合不愧是能获得巨大成功的人，只是为了鼓励自己就能想出那么别出心裁的奖励。
也觉得淑女不愧是淑女， 这样的道具也能玩出这么别致又让人快乐的游戏。
想想她在梦里是怎么使用这东西的呢？
啊，她真该死。
姜愈白一边唾弃自己， 一边抱住庄晏合滚到了床上。
庄晏合只感觉身体被紧紧抱住， 而后天旋地转，被一个身躯压到了床铺上。
夜灯的光似乎更加昏暗了，但她看到了姜愈白像是在发光的双眼。
啊， 好像不是小狗狗，而是大狗狗呢。
庄晏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牵引着项圈让她低下头来，几近于呢喃道：“以后我们都一起睡好不好？这是我给你的亚军奖励。”
除了调教以外，她也会好好疼爱她，给予她乖巧听话应有的奖励。
姜愈白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愣愣点头。
她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在做梦，眼前的庄晏合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理智上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直觉让她不要深究。
美味当前的时候还胡思乱想、杞人忧天，可是会错过人生至福时刻的。
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对，不是吗？
庄晏合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两人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还不知道亲吻过几次，发展成这样不也很顺理成章吗？
是啊，她没有逼迫庄晏合，即便不是两情相悦，庄晏合至少也是心甘情愿的，她为什么要迟疑？
只是稍微舔一舔而已，她一定不多吃。
姜愈白这样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样做了。
在庄晏合面前时，她的身体好像总比思想更快一步。
她有些急切地往下亲，想在庄晏合反应过来之前多吃一点是一点。手上的动作更是利索，将衣摆胡乱地推了上去。
虽然一直没说过，但她其实非常、非常喜欢庄晏合纤秾合度的身形，与她瘦弱又没有几两肉的身体不同，庄晏合丰腴曼妙又匀称得宜。
不论是抱着她还是被她抱着，都让姜愈白有一种回到温床般的放松感。
已经丢失过一次机会的她，这次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入了庄晏合的怀中。
庄晏合轻哼了一声，却完全没有阻止姜愈白，由着她将脸埋进自己胸口。
动作虽然有些急躁，但并不粗暴，不如说她的小未婚妻好像有天赋得有些过头了。
她一手穿插在姜愈白的发丝间，一手掌控着链条，鼻腔中不经意地泄露出几声舒适的闷哼。
食髓知味的小狗将脸完全埋入食盆中，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大汗淋漓、不知餍足。
庄晏合一开始还能抱住她毛茸茸的脑袋，控制她进食的频率和力道，但渐渐的，累积起来的愉悦夸张得让甚至有些恍惚和心悸起来。
“愈白——”
她张着嘴有些沙哑地喊了姜愈白的名字，但那要命的小狗装傻充愣般充耳不闻。
刺痛感越来越分明，庄晏合知道这份奖励有点过头了。
“姜愈白！”
她一边掐姜愈白的后颈，一边拉扯了一下链条，姜愈白的脑袋歪了一下，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姜愈白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欲求不满的呜咽，不停地用脸蹭着庄晏合。
庄晏合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又被她蹭得心头火起，忍不住懊恼地用指尖挠了一下姜愈白的头皮。
“啊——”
姜愈白低叫了一声，身体像是触电般夸张地战栗起来，倒是把正气头上的庄晏合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她只是轻轻挠了一下，应该没那么疼吧？
“呜呜……”姜愈白捂着后脑，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又酥又麻的触电感中平复下来，苦涩又委屈地道，“你、你好像把我的涂层刮掉了。”
庄晏合沉默了片刻，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才闷闷地问道：“什么涂层？”
“防接触和静电的涂层啊。”姜愈白有点心慌和害怕，捂着后脑道，“你先帮我找个透明胶布贴着吧，明天我让护理人员帮我重新涂一下。”
庄晏合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从愉悦的体验中回过神，所以脑袋才会这样迟钝，听不懂姜愈白在说什么。
“你的脑袋为什么需要这种涂层？”
“咦，你不知道吗？”
姜愈白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和庄晏合说过。
“我应该知道吗？”
“也不是，其实医务人员知道就可以了。”姜愈白撩起头发想给庄晏合看，“我之前不是昏迷了嘛？而且伤到了脑袋，为了监测我的生命体征和大脑情况，医院给我脑袋里植入了一个芯片。”
庄晏合伸手开了床头灯，起身去看她脑袋。
姜愈白干脆就趴在她胸口上，任由她抱着看，可怜巴巴地道：“那个接触端口好像是直连神经的，接触到静电会非常难受，所以平时都需要用涂层封住，检查的时候再溶掉。”
庄晏合果然在她后脑接近颈椎的地方发现了很小很小的两个金属触点，别说不仔细看了，就算仔细看仔细摸也一点儿都不明显。
相比较而言，旁边留下的疤还更明显一些。
也幸亏姜愈白头发比较茂密，把该遮的都遮住了。
“这个东西难道就一直留在头上了？”庄晏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不了解姜愈白的身体，连她脑袋上被植入过芯片都不知道，“涂层那么容易刮掉，那以后不是会很不方便？”
“也、也没有那么容易刮掉啦，这次只是意外，真的、真的！”姜愈白有些着急，“我之前不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吗？这次只是因为我很久没重新涂，冬天气候干燥又多静电，所以才会一刮就掉。你放心，之后我会涂得勤快点的。”
她生怕庄晏合因为这次刮掉了涂层产生顾虑，不再像这样奖励她，和她亲热了。
那样的话，她肯定后悔死的。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庄晏合等意识到她解释这么多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只觉得好气好笑，“我只是怕你洗澡洗头什么的不方便，这东西不会要涂一辈子吧？”
“不是啦，只是因为我这两年还要频繁检查，所以先留着。等我彻底康复不需要做那个体检，这个端口就可以取掉或者封掉了。”
这个芯片还是飞越科技主导开发脑端接口时的副产品……或者说前身，更早地运用到了医疗领域，不过目前为止在实验室以外也就用在了她身上而已。
虽然她醒来后没人和她提过，但在预知梦里的时候她知道，爸妈为了救她还动用了飞越科技那台算力夸张的超级主机帮忙分析她的大脑。
她在梦里只昏迷了几天就醒了，在现实里却昏迷了一个多月。
所以她更加认定，那十六年的梦境就是她多昏迷的这个月里做的一场有预知属性的梦。
醒来后她选择了几乎完全不同的道路，由此可知，预知的事完全可以改变。
姜愈白并不是没有因此心动过，只是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抬眼看向庄晏合，对方也正看着她，脸上有一些忧虑：“我看你之前经常头疼，现在还会疼吗？”
姜愈白听到她的关心，只觉得心里一片熨帖：“偶尔会疼，不过比以前好很多了，只要不生病，没有大的情绪起伏，一般是不会疼的。”
庄晏合有点忧愁：“医生有没有说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一开始还没想到这里，但看到姜愈白头上的疤痕和芯片后，她不得不想到一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可能。
或许姜愈白原本没那么迟钝，思维也没那么异于常人，是车祸把脑袋给撞坏了，所以现在情商才这么低。
姜愈白性格大变或许也有大脑受损的原因，毕竟脑部结构复杂，稍微碰一下都可能出大问题，更何况姜愈白又是车祸又是手术又是植入芯片的。
如果性格会变，那么喜好会不会变呢？
庄晏合一边思考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姜愈白的脑袋。
姜愈白被她摸得有些昏昏欲睡，既怕再遭电击，又舍不得这温香软玉。
她哼哼唧唧地蹭着庄晏合的胸口，思考着是先给后脑的端口贴个绝缘胶，还是趁庄晏合心疼自己，先再猛猛吃几口。
可就在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时，庄晏合突然问道：“愈白，你喜欢新竹吗？”
第82章 那要妈妈给你奖励吗？
姜愈白愣了一会儿才理解了自己听到的问题， 惊讶又不解地看着庄晏合：“什么？”
她这句话什么当然不是指问题的内容，而是疑惑庄晏合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还是在两人亲亲热热的时候。
首先， 排除庄晏合吃醋质问她是否红杏出墙的可能。
她想着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庄晏合的表情。
嗯，看起来很温和很平静， 一点儿也不像在生气。
如果是生气，刚刚也不会给她那么好的奖励吧？
那如果不是吃醋的质问，庄晏合就是单纯好奇这件事？
“嗯……”庄晏合看着枕在自己胸前，正用有点别扭的姿势看着自己的人，斟酌道， “因为新竹小姐说她和你在游戏里结过婚， 加上你之前说如果我们将来各自有了喜欢的人可以提出退婚，所以我就想，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新竹小姐呢？”
“啊？”
姜愈白不知道这前一句话和后一句话是怎么扯上因果关系的， 游戏里结婚不就是为了做任务方便点吗？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庄晏合见她嗯嗯啊啊找不到重点， 固定住她的脑袋， 一脸认真道：“愈白，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就告诉我，不用顾虑我的感受。我既不想你被喜欢的人误会， 也不想被你喜欢的人当情敌，所以我会保持好距离， 在恰当的时候退出。”
姜愈白只觉得被人兜头倒了盆冷水， 虽然脸颊上还贴着温软丰腴，身体却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兴奋和激动。
她心里哇凉，鼻子酸楚， 当场就忍不住泪目起来。
她到底是在做什么梦，觉得庄晏合与自己裸裎相对、亲密互动就是对自己有好感， 竟然还奢望她会吃自己的醋？
庄晏合可是个直女啊，再加上有未婚妻的身份和责任感，可能和她做到最后一步都不觉得有什么吧。
不不不，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能让庄晏合误会她喜欢新竹。
否则等不到庄晏合遇上那个真命天子，她就可能被退婚了。
“我没有喜欢她！”姜愈白含着眼泪，无比坚定又有点可怜地道，“我们以前就是游戏认识的网友，只相互交换过一次照片而已，一点儿也不熟。你看，我一开始都没认出她来。”
她说着又把脸往那柔软的温柔乡里埋了埋，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那你为什么想给新竹三十万呢？”庄晏合很满意她的回答，却并不打算停下此次教育，“要知道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不怕别人会误会吗？”
“我知道三十万不少……可我过去每个月都给新竹十万，如果要补偿，补三个月的工资还是……比较正常的吧？”
她并不是对钱没概念，只是觉得钱这东西应该是相对来说的。
她把新竹过去的职责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巴巴地看着庄晏合，无措道：“我做错了吗？”
“当然，既然你说是工资，那新竹三个月的工资也就三万，按她所说的其余九万是维持势力的费用，还是你默认那十万都是新竹花用了的？”
“呃……”
姜愈白这才惊觉自己思虑不周，也难怪庄晏合会打断她，说帮她送礼物了。
多花了钱倒在其次，要是新竹误会了她的看法，又或者别人因为她给的钱误会了新竹，那才是糟了大糕。
也就是说她再一次完全忽略了周围人的看法，自说自话地用自己的价值观去对待了朋友。
她的行为和虞秀凝死活要给战队打钱有什么两样？
姜愈白好懊悔。
接连的打击，让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呜呜呜怎么办啊，新竹还有其他人要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她们不会觉得我像虞秀凝一样讨人厌吧？”
庄晏合并没有为无故躺枪的虞秀凝鸣不平，只是摸着她有些湿润的脸颊，安慰道：“没关系，你们现在都在一个群了，有什么误会不好解释呢？只是你今后得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对朋友慷慨虽然很好，但给人造成误解和麻烦就不好了。”
姜愈白全身心地感受到庄晏合从触觉到听觉的安抚，只觉得整个人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以及和煦的春风里。
“我明白了……”
虽然还是很难过，但她觉得已经好多了。
至少庄晏合知道她不喜欢新竹，没有说要和她保持距离。
“既然你不喜欢新竹，那就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一下，”庄晏合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就像给小狗梳理毛发一般，“虽然新竹是你的旧识，但她‘百合女王’的名声在外，即使她不是特意想找你炒CP，以你的情况也不好和她过于亲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只要确定姜愈白不喜欢新竹，以她和姜愈白的关系根本用不着遮遮掩掩地谈论这件事。
她有身为未婚妻的正当名义，还有姜愈白的偏爱，无论是新竹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足为虑。
话说到这个地步，姜愈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既然不是她喜欢的人，那婚约就还会持续，为了两家的声誉着想，她当然应该保持距离。
和新竹保持距离总好过和庄晏合保持距离，再说了，她原本也没想和新竹亲近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姜愈白抬起眼皮泪眼汪汪地看着庄晏合，“我会和她保持好距离的，所以……所以你完全不用有所顾虑，没有人会因为我们太亲密吃醋的。”
只有她会因为和庄晏合不够亲密而心里发酸，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年的时间了，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乌龙和庄晏合疏远。
姜愈白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蹭了蹭紧贴着自己脸颊的柔软。
呜呜呜，现在只有这个怀抱能给自己一点儿温暖和安慰了。
感觉到怀里的小狗又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庄晏合情难自禁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她很满意姜愈白的反应，甚至不无恶意地想，新竹要是知道姜愈白是怎么看待她的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只有自己一个人因姜愈白的迟钝而窝火的感觉并不好，如果新竹真的有那种野心，当然也该品尝一下这种无力感。
“不要使坏，”庄晏合一边愉悦地思考一边轻轻抱住姜愈白乱动的脑袋，没有很用力，“你不是说要先把后面那个什么端口贴住吗？这么乱动不怕又难受？”
和差点就不能和庄晏合这么亲密的惊吓相比，姜愈白觉得那种轻微的触电感一点儿都不难受了。
“晏合，我是不是真的……”她顿了顿，声音低落地问道，“很蠢？”
虽然对自己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也认为自己不用改变也能过得很舒心，可这样的她是配不上庄晏合的。
像庄晏合这么聪慧又有事业心的人，喜欢的肯定也是聪明且实干的高材生吧——就譬如她的那个真命天子。
“怎么会，”庄晏合看着她可怜委屈，带着点儿自卑又渴望鼓励和认同的表情，心口微微有些发热，“你明明很聪明啊，只花了半年时间就赶上了学业，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记忆力也很好，又怎么算得上蠢呢？你只是……只是之前被保护得太好，有些不谙世事和天真。”
她这么说也没有错吧？
毕竟说愚蠢是太过了点儿，说情商不够高更恰当一些。
姜愈白过去的成长环境对她的性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她的心理年龄也有点没跟上生理年龄的成长。
她现在的情况还要算上车祸的影响，性格能改好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能那么严苛的要求她呢？
而且作为小狗狗而言，笨笨的也很可爱啊。
只要有自己在她身边，别人也不可能骗得了她，又有什么必要为难她去“机灵”和“聪明”呢？
有些人就是天生不适合钻营的，让他们费心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不止很残忍，也往往会弄巧成拙。
啊，庄晏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姜愈白父母的想法，也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同意她的那些条件了。
她在答应提亲时的坦诚一定给自己加了不少分吧？
“天真……”
姜愈白苦涩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知道庄晏合是在委婉地安慰自己。
她不禁有点自卑。
怎么小说里别人重生就能大杀四方，自己做了预知梦脑子却还是不会拐弯呢？
“好啦，不要这么低落，”庄晏合也感觉到自己的话没能安慰到姜愈白，抱着她的脑袋微微侧了个身，低头伏在她耳边轻声道，“既然你不着急给你的脑袋贴胶布，那我再给你点奖励吧？”
得到小狗信誓旦旦的保证，看到她脑袋上的伤疤和芯片，感受到她的失落和悲伤，庄晏合自觉作为未婚妻也该给她一些切实的安慰了。
老实说，会为了这种事反思难过这点也很可爱。
因为虽然她嘴上说了那么一通大道理，像是为姜愈白好、为新竹好、为两家人好，但其实姜愈白想要做的话也完全用不着有多少顾虑。
以姜愈白的身份，这点随心所欲根本无伤大雅——伤的只会是她的忍耐力。
所以，她不介意给姜愈白更多一点儿疼爱，以弥补她在这件事中所受到的委屈和伤心。
“奖励！”
姜愈白一听奖励眼眶里的泪水似乎突的蒸发了，剩下的只有熠熠光辉。
与梦中那种难以排解而只能歇斯底里发疯的自卑不同，这一次她不仅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在自卑，因什么而自卑，并且知道该如何自我调节。
迁怒他人无疑是最糟糕的做法，而勉强自己去改变大概率也只能制造焦虑和痛苦。
像她这样的情况，除了想开点，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上以外，最好就是去做一些自己擅长的事，多给自己创造一点儿成就感。
啊当然，还有不要胡思乱想，及时行乐。
庄晏合的奖励无疑是她排解苦闷的良药——虽然她其实也没那么苦闷，但庄晏合好像很会心疼她诶？
原来这就是当好孩子的福利吗？
庄晏合见她突然精神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有那么喜欢奖励吗？”
姜愈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觉得承认喜欢占庄晏合的便宜有点猥琐，又立即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因、因为我觉得晏合你给我奖励的时候像、像妈妈一样温柔！”
她没有撒谎，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觉得庄晏合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温柔的时候那么温柔，该教育她的时候也绝不心慈手软，但每次教育完她后又会恰到地给她安慰和奖励。
这不是妈妈是什么？
所、所以她们之间的亲密互动并不包含什么低俗下流的含义。
庄晏合挑了挑眉：“像妈妈一样温柔？”
姜愈白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希望自己可以蒙混过关：“嗯……”
不要以为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就能掩盖自己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啊。
庄晏合觉得自己的小未婚妻确实有点不得了，竟然喜欢这种paly。
不过好像喜欢女性的女性不少都有恋母情结，或许姜愈白也是？
也对，姜愈白的心性还那么孩子气，有此类情节才正常。
庄晏合这样一想就释然了，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问她：“那要妈妈给你奖励吗？”
姜愈白眨了眨眼，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要……”
啊，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是及时行乐……
姜愈白昏昏沉沉地张开嘴，衔住了被主动喂到嘴边的“母爱”。
第83章 她现在非常、非常渴望了解庄晏合，各种意义上的。
寒假结束， 姜愈白在机场送别了外婆，也迎来了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在假期结束前，她做了一次全面体检， 各项指标都不错。
虽然还没办法独立行走，但* 这一次她的骨骼愈合得非常良好， 肌肉也没有太明显的萎缩，基本不用担心将来会跛脚。
大概是因为吃得好睡得好，又没有瞎折腾，几次修复手术后，她连身上的疤恢复得也比在梦里快一些。
学校里没人找茬， 除了因岚山杯的出圈而又受到了一段时间的关注以外， 她在学校里没再遇到过任何的麻烦，学习上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如果只说学习成绩，就连她都认为自己和蠢扯不上一点儿关系。不过她很明白， 这份成绩除了自己刻苦努力地学习以外， 更得益于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她敢确定， 在遭遇车祸之前自己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记性。
或许是被车撞得开了窍， 也或许是被预知梦开发了大脑，姜愈白没有太深究这件事， 只当作是命运给自己的馈赠了。
成为好孩子以后，她得到了很多在梦里想也不敢想的奖励， 不多这一件。
虽然正处于高中最艰苦的阶段， 但姜愈白最近很春风得意，而对此感受最深的当然是同班同学梁思雨。
经过寒假的相处，两人的友谊进一步加深， 梁思雨对这位好友的性格以及家世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和姜愈白等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回到家缓了几天后才有种自己回到现实， 而之前一直都是在做梦的感觉。
不过大家都有在聊天，而姜愈白回归校园后也仍然是那个姜愈白，她渐渐就又放平了心态。
相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两人作为学生的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学习。
梁思雨已经知道姜愈白之前的辅导老师就是庄晏合了，也对姜愈白那恐怖的进步感到震惊。
上学期末的前百名并不是昙花一现，姜愈白在回校后的第一次摸底考也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随着两人越来越多地开始探讨学习，而不是她单方面地教导姜愈白，她逐渐发现，姜愈白有着远超常人的记忆力。
学习是一件不进则退的事，就算是一开始掌握了的知识点，之后也需要不断复习和巩固——他们在高三冲刺阶段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但她很少看到姜愈白复习，或者应该说，姜愈白因为基础太薄弱，所以从上学期开始就一直更像在学习新的知识。
只不过她记性太好了，又很聪明，所以学得快掌握得快，又几乎不会遗忘，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上大部队。
梁思雨和姜愈白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她每天还要复健，所以在学习上花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比自己，比班里的其他同学更多。
用更少的时间记住了比他们这群学习积极分子更多的知识，唯一的解释是，姜愈白是个天才。
梁思雨在学习上有自己的骄傲，所以暗地里也较上了劲，学习比过往更加努力。
这一次期中考结束，她难得一回教室就和前桌对起了答案，其他同学见班长对答案也都踊跃参加了进来。
姜愈白之前因为成绩不好，压根不参与这类活动，只是这次是梁思雨带头，她就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学习尖子生们对答案特别快，一般记得题目的当场就讨论出来了，不记得题目的就做个标记。
大家很快对完了三科，姜愈白也在心里比对自己的答案，在其他人想不起是哪道题目时说上几句。
等讨论到数学最后一道大的加分题时，有两帮人激烈地争执了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姜愈白看双方对题意各执己见，干脆把最后一题默写了出来，看看到底是谁理解错了。
她和梁思雨的答案是一样的，所以非常支持好友说服其他人，写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但包括梁思雨在内的其他人此时也看着她，都不去讨论题目了。
“怎么了？”姜愈白点着书桌上的草稿纸，信誓旦旦地道，“我保证和试卷上的题目一字不差，你们快看看是谁理解错了啊！”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众人低头看了看稿纸上的题，又看了看姜愈白，脸色有些微妙。
“姜愈白，你刚也在对答案吧？你答案抄哪儿呢？”
考试时发下来的答题卡、试卷以及草稿纸不能带出考场，但只要不是统考，学生们想要把答案带出考场也不难。
对答案的学生当然是对着抄出来的稿纸对，所以人人手里拿着纸笔，只有姜愈白两手空空。
“我没抄答案，我就记了一下。”
“你记了一下就把答案都记住了？那么多科呢！”
姜愈白感觉到大家的震惊，不禁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我记性好。”
“那记性得多好啊？刚你还说了好几道题呢，你不会把题目也记住了吧？”
“记住了啊，我把卷子都记住了！”
其实不止是考完的试卷，她现在记东西基本都是以图像的形式存放在脑海里，就像预知梦的那段记忆一样，所以基本只要回想，她都能详细地记起来。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那你把国语第二道课外阅读理解的材料和题目都写出来给我看看。”
姜愈白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一字不差地写了出来。
她过去虽然成绩不算优异，字却是很好看的，行书和楷书都写得不错，这时候用小楷默写出题目，就像是打印出来一样，看得大家惊奇不已。
“我去，这是不是真的一字不差啊？有点夸张了姐妹。”
“姜愈白，你难道真的是什么天才吗？”
“这三题的答案是B，D，A，这样对答案都方便多了！”
姜愈白本来还在享受众人的吹捧，一听答案登时傻眼：“什么，第二题不是选C吗？”
众人一静，而后不知怎么有人松了口气，大家也都轻松起来，嘻嘻哈哈地和她解释。
梁思雨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看着还和人争论为什么不是C而是D的姜愈白叹出了口气。
果然，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譬如她这位有钱有颜又记忆力超群的好友，在阅读理解方面的水平大概也就只比小学生强点儿。
其实阅读理解题都还好，真正要命的是作文，要不是有这一科拖后腿，她觉得姜愈白的成绩早稳定在年级前三十了。
对完答案，众人散去，看着因写作离题而哭丧着脸的姜愈白，梁思雨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乐意去探索世界，不是因为好奇心是因为什么啊？”姜愈白还沉浸在作文再次失利的痛苦中，忍不住抱怨道，“就给了那么一句话，还要我写出花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可是围绕着好奇心写了八百多字呢，结果和我说要从好奇心衍生出什么什么的……”
梁思雨觉得姜愈白有时候很有“非人感”，譬如长得过于精致的容貌，譬如显赫得仿佛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家世，又譬如那强到变态的记忆力，但看着她痛苦地抱怨作文好难，苦恼着同龄人一样的事，那种感觉就烟消云散……倒也没有完全消散，她还是觉得姜愈白偶尔有点人工智能感，尤其是记忆力很好和理解能力堪忧这两者的反差上。
“你仔细想想也不对吧？像好奇心这种本能类的情感，哪里值得你写八百个字？”
“可我就是写了八百字啊！”
梁思雨支着下巴看她：“你的八百字都是堆砌辞藻出来的吧？我早就和你说了，应试作文比起文笔，言之有物更重要。你有时候写作文还不如AI呢，AI好歹会提取要点，给你总结出个1、2、3来。”
“难道我像AI那么写就可以了吗？”
梁思雨翻了个白眼：“但前提是你得理解题目啊，我问你，你想了解庄姐姐难道仅仅是因为好奇心吗？”
姜愈白眨了眨眼，不解道：“晏合又不是什么陌生世界，怎么能这么比喻？”
“你都说是比喻了，题目里的陌生世界可以指代任何人事物，当然，写作文的时候把它写得越高级越好，像我写的就是对真理的追求。不说追求真理了，就说追求喜欢的人，仅仅有好奇心也是不够的吧？遇到挫折，你还得靠爱与热情支撑下去，这爱与热情就是比好奇心更高级的感情，值得你大书特书。”梁思雨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和庄姐姐订婚那么久了，稍微代入了一下应该能理解这一层意思吧？”
姜愈白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我说想和晏合订婚，我爸妈去提亲，她答应了。”
就算加上预知梦里的经历，她也没什么恋爱经验。那时候支撑着她的更不是什么爱与热情，而是怨愤、不甘和占有欲。
再退一步来说，她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多字的好奇心，其实自己就相当缺乏这东西。
以前是因为不在乎，现在是因为预知梦里踩过不少坑，有点提不起兴致了。
她最有好奇心的时候是在梦里查庄晏合有没有出轨，嗯，那时候她查得特别起劲。
梁思雨听明白她的意思，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其实只是想说，你应该发散一下思维……啊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了，你回去问问庄姐姐吧，她之前不是辅导你辅导得很好吗？”
姜愈白从善如流，这周末久违地向庄晏合请教了学习上的问题——在床上。
庄晏合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大三第二个学期是很紧要的时期，庄晏合因为是双学位所以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要不是她自小就受父母熏陶，几乎从会认字开始就翻书房里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看，此时肯定已经忙昏天暗地、焦头烂额。
不过因为专业成绩非常好，她甚至还能在课上分神处理一点儿工作上的事，所以很少会在周末的时候将薄羽的工作带回家。
毕竟休息日是她调教未婚妻的时间，从优先级来说，这可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一份工作。
听到姜愈白的问题，得知她的各科成绩，庄晏合沉默良久。
这段时间她当然仍在关注姜愈白的成绩，既知道她记忆力惊人，成绩突飞猛进，也知道她在国语科目上遇到了瓶颈。
其他其实都还好，就是作文这东西分值太高，容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们从这周开始做作文强化训练吧，我会给你制定一个计划，”庄晏合是个制定计划小能手，平时自己的学习工作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过愈白，我觉得你其实应该培养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姜愈白毫不犹豫地问道：“哦，应该怎么培养？”
庄晏合有点无语地看着她：“你这句话就没有一点儿好奇心。”
“咦，可是我问了问题啊。”
“问题也分很多种，如果你问为什么要培养好奇心，我姑且算你有点好奇心，但你问的是怎么培养，这不是探索式的问题，而是目的明确的问题。”
庄晏合并不是现在才发现她有这个问题，虽然姜愈白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但那并不是因为好奇只是因为对原有事物失去了兴趣。
姜愈白的很多被动表现就是她缺乏好奇心和探索欲的证明，最直观的两个例子就是，姜愈白对待她和严成的态度。
即便她现在和姜愈白的关系那么亲密，姜愈白也从没向她询问过更私密的问题。
而严成，姜愈白既不关心他过去具体做了哪些损害她的事，也不在乎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后何去何从。
姜愈白不去清算严成的过错并不是因为大度，只是因为不在乎。
没有出现在她眼前，没有和她保持着联系的人，对姜愈白来说似乎就是不存在的。
那对她呢？
姜愈白不探究她的感情就算了，连她为什么答应提亲，为什么愿意给她这些奖励都没问过，是不是也是因为不在乎？
庄晏合最近偶尔会这么想。
姜愈白现在很乖很听话，甚至连**上的亲密都主动了很多，她确实很满意，可这掩盖不了姜愈白感情上的被动。
虽然两人已经订婚了，但好歹是姜愈白喜欢她吧？
如果想要获得她感情上的回应，姜愈白怎么也得有所表示，不是吗？
庄晏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姜愈白更了解她，更爱她，也更离不开她的机会。
比起培养姜愈白的好奇心，她其实更想培养姜愈白持之以恒的兴趣。
“那……那要怎么问？”姜愈白挠了挠头，有点着急，“你给我举个例子吧，我好好体会一下！”
庄晏合定定地看着她，直把她看得浑身发毛才幽幽问道：“你好像从来没问过关于我私人的问题，你难道对我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姜愈白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道：“但那不是涉及到个人隐私吗？”
“我不想说的才叫隐私，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想说呢？”
姜愈白仔细一想，觉得庄晏合说得非常有道理。
“对哦！”她微微有些激动起来，双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庄晏合，似乎有很多话想说，“那我想问呃……想问你……”
她最关心的当然是庄晏合的感情问题，但她觉得这个话题太敏感，并且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不如不问。
她转而想问庄晏合的朋友关系，可仔细一回想，庄晏合有名有姓的朋友几乎都和她当过敌人，她感觉自己多问两句多会心悸。
而且不久之后，庄晏合的真命天子就要以朋友的身份出现了，她现在只想当缩头乌龟，不去想这件事。
那问庄晏合学习上的事吧，法律和经济都很枯燥，她也不懂，问了估计也是立时终结话题。
她呃了半天，直呃得庄晏合面露不耐才吐出一句：“最近薄羽忙吗？”
庄晏合看着她无辜的双眼，气得差点忍不住抱着她的脑袋晃，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就只好奇这个吗？”她没有晃姜愈白那在她看来已经被摧残得足够脆弱的脑袋，只是拉紧了手上的链条，有点咬牙切齿地道，“你的好奇心就只有这点芝麻大小吗？”
难道她就那么不值得好奇和探究，难道姜愈白对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没有一点儿兴趣吗？
姜愈白随着项圈的拉扯动了动脑袋，有些无措地道：“那我应该问什么？”
“不是你应该问什么，而是你想问什么。”庄晏合第一次觉得有点儿心累，“你和我订婚，难道都没想过要了解我这个人吗？你知道我的兴趣爱好吗？”
姜愈白立即弱弱地道：“你喜欢看书……”
庄晏合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更深入的呢？我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现在正在看什么书，你不想知道吗？”
姜愈白歪头想了想，还真有点想知道，遂问道：“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啊？”
庄晏合大部分时候看得都是一些专业书籍，只有在零碎时间会看一些口袋书——主要是一些比较有故事性的名著，既能消遣也上得了台面。
至于剩下的，好像就只有一些不好明说的睡前读物了。
说起来，她有很久没看过了。
庄晏合幽幽地看着姜愈白：“你真的想知道？”
姜愈白立即点头。
是个人都有好奇心，对别人她可以不在乎，但事关庄晏合她又怎么可能全无兴趣呢？
只是她在内心深处还留有一丝顾虑，怕自己越是了解庄晏合，将来就越放不开她。
潜意识里，姜愈白认为自己不犯错、不伤害他人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去好奇，不去探究。
可当庄晏合主动对她敞开怀抱，主动挑起她的兴致时，她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庄晏合与姜愈白对视了片刻，而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了其中的电子阅读器。
姜愈白探过脑袋去看，发现庄晏合看的是一本叫作《第七诫》的书，不禁感叹道：“晏合，这是不是宗教相关的书籍啊？你涉猎好广。”
庄晏合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暧昧：“和宗教没什么关系，你想看吗？啊，不过你一直说自己没耐心看书，果然还是我当作睡前读物念给你听吧。”
姜愈白顿时一喜：“可以吗？”
“可以啊，你作文写不好有很大一个原因是阅读量不够，之后我们一起多看看书吧。”她说着顿了顿，看向一脸期待的姜愈白，“不过这本不能算到写作素材里哦。”
姜愈白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不能算到写作素材里了，因为与其说它是宗教相关类的书，不如说它是本艳情小说。
作者的文笔相当好，行文流畅，词句优美，还带着浓浓的古典韵味。
就是书里某些描写占比过高，姜愈白听到庄晏合用低柔暧昧的语调念出那些词句时，整个脑袋都宕机了。
她从来不知道庄晏合会看这类书籍，更从来不知道她能面不改色地念出这种描写。
她第一次那么切实地感觉到眼前的未婚妻有点儿陌生，也是自醒来后第一次产生了无法遏制的、想要了解庄晏合的冲动。
她知道预知梦里认识的庄晏合与真实的庄晏合有着很大的不同，预知梦后期的庄晏合暂且不说，前期被她那样对待，庄晏合肯定也不会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性格。
即便如此，她也以为自己对庄晏合的了至少有七成了。
可现在她却发觉，自己的了解或许只有三成甚至更少。
大概是庄晏合用那张端庄温柔的脸念艳情小说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姜愈白有种整个世界观都重塑了的错觉。
她呆呆地看着庄晏合张阖的红唇，听着那优美而富有韵律的语调，品味着其中禁忌、艳丽又充满了激情的词句。
“晏、晏合……”
庄晏合停下阅读，垂眼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些许疑问：“怎么了？”
姜愈白没说怎么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庄晏合怀里钻。
庄晏合轻笑了一声，抱住她道：“你不想听了？”
“晏合、晏合……”
姜愈白确实不想听了，从刚刚开始她的脑袋就被庄晏合占满了。
庄晏合诵念小说的感官刺激过于强烈，让她鼓噪的情绪无处排解。
她或许在某些事上缺乏追根究底的执着，却一点儿也不缺少挖掘人类本能的冲动。
她现在非常、非常渴望了解庄晏合，各种意义上的。
第84章 新竹什么时候邀请过姜愈白连麦了？
5月28号是姜愈白的生日， 不同于以往的大操大办，这次她只打算邀请亲朋好友参加。
从虞秀凝那场生日开始的之后几个月，帝都贵族富豪圈掀起了一场慈善生日宴会风潮。
一开始是有些人像姜愈白这样捉弄平时不太对付的对手， 几次过后有主办者干脆就大大方方地借着生日来筹善款了。
只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这种风潮颇为伤害参加者的钱包， 家底殷实的尚且吃不消每个月来几次，更别说交际圈里多的是空有光鲜外表的落魄贵族。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交际圈里最怕听见的就是哪家又要开生日会了。
因为姜愈白自回国后的生日会是每年的焦点，加上今年又带起了捐款风潮，所以早在半个月前各方就在警惕姜家的动向， 看她今年能再折腾出什么花样。
但直到生日当天， 姜家还是悄无声息，帝都上流交际圈里的年轻一代们都默默地炸了。
姜愈白虽然在圈子里人缘和口碑都不怎么好，但她的生日会是很多人想要参加的盛会。
一方面， 她总是办得足够豪华和盛大， 以姜家的面子又能够请动圈子里任何举足轻重的人家， 参与其中不仅自家有面子， 也能开拓更多人脉。
另一方面，因为她几乎年年都能搞出些新花样， 所以不少人拿着她的生日会当作风向标和潮流，自然是希望可以近距离观摩学习一番。
姜家风平浪静， 不少圈群却在蠢蠢欲动。
大家一开始还兀自忍耐， 怕只有自己没收到邀请，可当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提起姜愈白的生日后，所有人才发现姜家今年压根就没发出过邀请函。
一瞬间， 自己可能已经被边缘化的不安和恐惧就消散了，大家转而讨论起了姜愈白不办生日会的原因。
有人认为是那场车祸残留的影响， 毁容与残疾导致姜愈白不愿再出现在公众场合中，但立即遭到了不少反驳。
虞秀凝生日会上的表现暂且不说，就冲姜愈白后来堂而皇之地参加那个业余比赛，看起来就不像是讨厌曝光的样子。
大家猜来猜去都没猜出个所以然，而姜家在5月28号这一天真的只有姜庄两家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不过姜先涛和游慧敏在这顿便饭上宣布了两个大消息，一个是两人经过这大半年的努力，终于还完了之前在工作上的债，之后也不会像过去那么忙，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女儿；另一个则是他们想以姜愈白和庄晏合的名义成立一个投资公司。
两人有这个想法是因为看了由姜愈白提议、庄晏合整理的那份资料，对女儿的眼光惊为天人，直觉女儿很有投资天赋，所以决定让她早早历练。
姜愈白都惊呆了，想不通爹妈是戴了什么滤镜，竟然能从自己身上看出投资天赋。
“等等，爸爸妈妈，你们让我投资不怕我亏光吗？而且我才高三啊，接下来马上就要高考了。”
“你也说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下半年不就是大学生了吗？更别说晏合马上就大四了，正是该实习的时候，”姜先涛乐呵呵地看着女儿，“这公司要办没你想得那么快，现在也用不着你俩主事，等台子搭起来，你俩差不多也能独当一面了。”
姜愈白瞪着老爸，想让他仔细观察观察自己，到底哪里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样子。
“我现在走路都还不利索呢。”
姜愈白现在在家要么自己走，要么借助拐杖走，只是还不能跑不能跳，出行为了方便依然用轮椅。
“都说不是现在了，而且管理公司和你走路利不利索又没关系，”姜先涛说着看向了庄晏合，“再说了，这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晏合呢，你要是心里没底，和她商量就是。”
庄晏合连忙道：“叔叔，这个责任太重大了，而且我和愈白都没有经验……”
“没经验才要历练嘛，”游慧敏也是笑眯眯的，“这件事我们和你爸妈讨论过了，他们也会参与公司管理，所以你们不用过分担心。”
庄晏合这才看向父母，两人都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答应下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明白了，这家公司不止是姜先涛给姜愈白练手用的，也是对她、对庄家的肯定和认同。
想必是她这将近一年的表现让姜父姜母十分满意，所以才有了这份“奖励”吧？
“唉……我爸妈对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晚餐结束，送双方父母离开后，姜愈白仍然忍不住对着庄晏合长吁短叹，“晏合，公司以后就靠你了，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懂，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敢做这么大的决定。”
庄晏合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
她不知道姜愈白从什么渠道发现那些公司、工作室以及目前为止还处于初级研究阶段的项目，甚至不确定这些项目是否真的有发展前景——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前景，什么阶段投资也很重要。
但姜愈白在找到这些资料后和她畅想过这些项目未来可能的发展，别管是不是异想天开，至少说得很头头是道，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就尽量以姜愈白所说的这些为前提，在那些资料里增加了一些分析和投资建议。
这些东西或许打动不了飞越科技的董事会，甚至是作为董事长的姜先涛，但足以打动姜愈白的父母。
看到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儿有一天竟然会想着搞事业，两人没有拿游慧敏掌管的风投机构去投资，而是另外给女儿办一个投资公司练手，都算他们理智了。
不过两人过了这么久才宣布这个消息，应该是做了不少调查，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姜愈白瞄准的那些项目一定有一些打动了他们。
如果说之前只是疑惑姜愈白从哪里知道的那些项目，那她现在是真的很好奇姜愈白的消息来源了。
虽然像姜家这样的背景，在消息渠道上天然就有优势，但结合姜愈白的性格以及她爸妈的反应，放在她身上还是很奇怪。
“公司以后靠不靠我还另说，但我觉得你不该这样贬低自己，”庄晏合一边帮姜愈白按摩小腿，一边不动声色地道，“叔叔和阿姨肯定是对你提到的那些公司和项目做了调研，认为你很有眼光才会这样决定的。”
说到那些公司，姜愈白就不禁有点心虚：“现在哪里看得出我有没有眼光啊……”
那些公司就算再怎么快，也起码三四年后才能看出她的眼光吧？
倒是薄羽，有望在明年就实现盈利了。
“话不是这样说，有些项目就是能一眼看出前景的。”
虽然她暂时受困于眼界可能看不全面，但在这方面她更相信未来公婆的眼光。之前两人和她就那份资料里的项目有过一些交流，她觉得受益匪浅。
“不过愈白，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呃……”姜愈白僵了一下，面对庄晏合探寻的目光，眼神闪躲了起来，“就、就以前从朋友或者经理人那里听说的，他们知道我手里有点闲钱，想拉我做投资。”
“你说的朋友是指严成他们？”
“有的是、有的不是啦，”姜愈白动了动腿，拉住庄晏合的手顾左右而言他了起来，“好了晏合，不用再按了，我们早点睡觉吧。”
“才九点就困了？”庄晏合看着她睁得浑圆的大眼睛，轻笑道，“你明明看起来还很有精神。”
“那、那不是还要睡前阅读嘛，”姜愈白揉着庄晏合的手，讨好地道，“最近你又是帮我按摩又是念书给我听，真是辛苦了，我也帮你按按。”
她如此明显地扯开话题，庄晏合也懒得拆穿。
在她看来，姜愈白的秘密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等两人结婚天天生活在一起，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急在这一时。
不过有些事却是很急的，庄晏合想到了周末的聚会。
“周末聚会的时间地点，你都和羽希她们说过了吧？”
虽然没想着大办，但姜愈白还是想趁着生日和朋友们聚一聚的。所以她决定生日当天和家人过，周末再和朋友们补办一场。
“嗯嗯嗯，我都说好了！”姜愈白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干脆拿出手机给庄晏合检查，“大家都说会来，嘿嘿，自从上次比赛之后，大家就没这样齐地聚过了。”
姜愈白是在那个新建的群里发出的邀请，除了她们的比赛六人组外，还有梁思雨，虞秀凝以及……新竹。
新群一开始沉寂过一小段时间，话题还是从姜愈白说要给新竹礼物，问她要地址开始的，后来就越来越热闹了。
新竹本来就很健谈，没花多少时间就和大家混熟了——至少表面上很其乐融融，就连一开始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周羽希现在也能聊几句。
不过没人知道，在群里说要给新竹寄礼物的人不是姜愈白，而是用了姜愈白账号的庄晏合。
新竹借机加了姜愈白的好友，不过并没有给她地址，而是说有机会下次当面给她就行。
姜愈白这次邀请新竹参加生日会，既是想进一步加深她和其他人的关系，也是想把礼物交给她。
庄晏合一手浏览着群消息，一手享受着姜愈白的按摩，确定她和新竹没有什么私聊行为，心里十分满意。
姜愈白的上一个手机已经在车祸里粉身碎骨了，而这个手机对庄晏合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从指纹到密码，她统统可以解锁，从相册云盘到社交软件，她也全都可以浏览。
这也是庄晏合丝毫不着急的原因。
在她看来，目前姜愈白身上还能称之为秘密的东西，只是因为在姜愈白的生活中占比太少，所以自己还没机会了解而已。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庄晏合退出聊天软件，点开了另一个阅读软件，“睡前我再给你读几篇范文？”
“嗯嗯嗯，辛苦你了。”
这个范文是真的正经写作范文，庄晏合给姜愈白制定的计划就是针对各种作文的出题类型，尽可能多地给姜愈白喂素材。
其实大部分学生写应试作文也是这么一点点累积，一步步训练出来的，只不过姜愈白前十八年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只能现在花大力气追赶。
姜愈白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就往上套，总不至于像她自己思考得那么离谱。
至于念不正经的范文嘛，那是周末才有的福利项目，她就算再怎么溺爱孩子也不可能耽误孩子学习。
听完了范文和庄晏合的讲解，又回答了一些问题，姜愈白也困了。
吃不正经的素材她津津有味，越听越精神，面对过分正经的素材，她能坚持几个来回就很不错了。
不过就在昏昏欲睡之际，她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晏合，你之前说给新竹的礼物……”
她没敢用新的账号和新竹聊天，不过用平板电脑登陆了以前的账号和新竹聊了几次，确保对方不会泄露自己那些暗恋的小心思才彻底放心。
就算是为了封口，她也要好好把这份礼物交到新竹手里。
庄晏合见她眯着眼快睡着了还惦记着给新竹的礼物，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之前就放家里了，到时候我会带上的。”
姜愈白这才放心地闭上双眼，嘴里喃喃道：“我之前拒绝了她好几次连麦邀请，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新竹前段时间邀请她去自己直播间玩，但因为谨记着不能炒CP闹绯闻* ，所以她都拒绝了。
倒是薄言任萱萱几人，还开了号去她直播间玩过，姜愈白觉得挺抱歉的，明明是她和新竹比较熟。
“我想她不会的。”
就算会，和她、和姜愈白又有什么关系呢？
庄晏合一点儿也不在乎。
姜愈白“嗯嗯”了几声，靠着庄晏合很快地睡着了。
依然是令人羡慕的入睡速度。
庄晏合属于短眠、入睡困难以及偶尔失眠的群体，有时候真的很嫉妒这个小未婚妻的睡眠质量。
她放了手机关了灯，动作轻柔地躺到姜愈白身边。
美丽又恬静的睡脸近在眼前，熟悉清新的香气也为她带来了一丝安宁。
该说不说，她和姜愈白一起睡后，睡眠质量也好了不少。
“晚安。”
她笑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姜愈白的额头，而后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下一刻，她脸上笑容一僵，猛然睁眼死死盯着眼前睡得像只猪的未婚妻。
新竹什么时候邀请过姜愈白连麦了？
第85章 紫水晶有不易破碎的含义，象征忠诚与爱情。
无论是群里的聊天记录还是那一眼看得到头的私聊记录， 庄晏合都没看到新竹邀请姜愈白连麦过。
在群里新竹倒是邀请过其他人去直播间玩，但姜愈白没有应和更谈不上拒绝。
她也没发现姜愈白和新竹打过电话，手机里没有通话记录——除非姜愈白删了。
但是比起删除通话记录， 用另外的设备，另外的聊天账号来交流不是更方便更不易被察觉吗？
庄晏合想起新竹说过姜愈白原来的号不上了， 所以要加新的联系方式……啊，但是谁说原来不上的号就永远不会上呢？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简单到甚至可以成为她的盲点。
而不论是哪种可能，几乎都可以确定姜愈白背着她偷偷联系了新竹。
庄晏合那晚很想当场叫醒姜愈白，质问她到底是如何背着自己偷腥的， 但理智最终阻止了她这么做。
首先， 这只是她的猜测，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姜愈白只要咬死不承认， 她也拿姜愈白没办法， 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其次， 如果她表现得太咄咄逼人， 消耗了之前积攒的好感度，反而是将姜愈白往外推， 让新竹得了逞。
最后……不对，这个好像才是前提， 她和姜愈白虽然是名义上的未婚妻妻， 但约定过各自有了喜欢的人可以解除婚约的“君子协议”，所以客观上来说，她并没有立场去质问姜愈白有没有偷腥。
对啊， 她既然都没有立场去质问姜愈白，姜愈白为什么要背着她联系新竹？
她在之前甚至很大方地表达了保持距离的意思， 姜愈白为什么会害怕她知道两人有联系？
庄晏合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
姜愈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眷恋着未婚妻的温柔陪伴，又不舍红颜知己的柔情蜜意。
她的小未婚妻，姜家那个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在感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哈……可是当花心人渣也得有那个情商吧？
姜愈白但凡有那个情商，她都不至于几次差点被气吐血。
如果连偷情出轨都做得到，那好歹让她顺心如意一点儿啊！
庄晏合无法接受。
比起未婚妻脚踏两只船，她更无法接受自己对姜愈白判断失误。
姜愈白可是明明那么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她的家伙，哪有本事再分出精力和别人偷腥？
对，一定还有别的可能，只是她暂时没有想到而已。
新竹才是来者，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慌——她是说动摇，她完全没必要因新竹动摇或者自乱阵脚。
她可是姜愈白的未婚妻，现在只要以逸待劳，静观其变就好。
庄晏合半垂眼帘，听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姜愈白热情地招呼着朋友，额角微微跳动。
“……欢迎、欢迎，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姜愈白拄着拐杖往后退了退，满脸笑容地对门口六人道，“大家快进来吧！”
因为人数不多又比较随意，所以这场生日会直接放在了六区的住宅举办，姜先涛只派了几名厨师和家政人员过来帮忙。
梁思雨因为距离最近，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过来了，薄言等人则是姜愈白派车去一个个接的，新竹当然也是。
她和其余五人一块儿到达，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六人都带了礼物，因为姜愈白拄着拐杖，所以前面的五人都将礼物交到了庄晏合手中，庄晏合又转而交给了刘婶。
有其他的家政人员指引薄言几人去换鞋，先到的梁思雨也在这时迎了出来，激动地冲她们喊：“啊啊啊，真是好久不见！”
任萱萱最是激动，几步上前给了梁思雨一个熊抱：“呜哇，思雨姐我想死你了！”
那边两人热烈夸张地表达着重逢的喜悦，新竹落在最后却依然慢条斯理，微微仰头看着眼前已能站立的姜愈白，笑盈盈道：“之前坐着还不觉得，原来你比我高那么多。”
姜愈白出车祸前的身高是172cm，并且基本停止了生长。
可出了这么一次车祸，断了几根骨头，她在复健的过程中又蹿了4、5cm，现在个子已经朝175以上发展了。
“主要是我这一年长高了不少，之前腿还又酸又疼的呢，还好现在不长了。”
姜愈白觉得自己补了这么一年都没胖起来，就是因为营养都跑去长个了。
“长高还不开心啊？我就很想长个，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可我不想超过一米八啊！”姜愈白觉得个子太高也有诸多不便，“个子高对心脏负担更大，我可是早产儿，小时候还心弱呢。”
因为以前就经常和新竹瞎聊，新竹又很会捧场，她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对哦，你以前好像说过，”新竹面露担忧，“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车祸对心脏有没有影响？”
“没啦，我的心脏早发育健全了，与其担心车祸影响心脏，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这撞过的脑子呢。”
嘴里说着担心脑子，姜愈白脸上却没有一点儿担心的表情。
在她看来，这场车祸除了那个预知梦以外，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灵光了不少的脑子，自然不用担心。
新竹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医生有没有说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不敢打包票说没有，大脑的问题太复杂了，不过我现在觉得还好，”姜愈白说到这里却又有点唉声叹气，“脑袋里有没有问题还两说，但脑袋外的疤可是实打实的问题。”
和父母以及庄晏合，她不太会提自己身上的伤以及车祸相关的事，一方面是不想他们更担心自己，另一方面是他们都能见她的医生，对她的伤情可能比她自己都了解。
薄言这些朋友学妹似乎是考虑到她的心情，也都尽量不去提车祸对她的影响。
所以她反倒是和新竹这个网络旧友，在这个话题能聊上一二。
新竹不会过分顾虑她的心情，而她也不怕对方会太为自己担忧，即使稍微口嗨一下也没关系。
“还好，现在不太看得出来了，”新竹细细打量姜愈白的脑袋，点头道，“好几个月没见，你头发都那么长了，果然还是这样和照片比较像。”
姜愈白此时已然长发及肩，额角的疤痕在刘海和鬓发的遮掩下很难察觉。
除了发色以外，她现在确实又有了几分过去那个帝都明珠的影子，精致又立体的五官加上白皙细腻的肌肤，漂亮得如同人偶一般。
就连新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愿意媚她很大程度是看在这张脸的美貌上。
“嘿嘿，发型还是不一样了的，”姜愈白伸手捋了捋额角的刘海，“为了遮住疤，理发师给我花了好多心思呢。”
作为一名颜控，她十分高兴有人能注意到自己外貌上的变化。
“虽然我觉得你的疤就算露出来也没什么，不过这位理发师的技术确实很不错，”新竹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就站在玄关处和姜愈白寒暄，“你在哪里剪的头发？能不能推荐一下？”
“好啊好啊，我待会儿给你一张名片。”
姜愈白似乎也没有停下的打算，但庄晏合已经听不下去了。
“愈白，你不会想就在玄关招待客人吧？”她伸手理了一下被姜愈白自己弄乱的发丝，带着几分埋怨道，“都让新竹小姐站多久了？”
主要是，两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她怎么不知道姜愈白是早产儿，小时候还有心弱的毛病？
庄晏合的脸上虽还保持着一丝笑容，垂落的手掌却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已经越发确定，姜愈白和新竹有另外的联系了。
见面都有那么多话说，背后还不知道聊成什么样呢。
“啊呀，你看我，”姜愈白面露懊恼，想转身领路，“新竹，我们进去里面说。”
“等等愈白，”新竹却在这时递上了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物，“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哇，谢谢！”
姜愈白一只手松开拐杖接过礼物，却完全没有打开看的意思，顺手就递给了庄晏合。
嘴里虽然说着“哇”，但任谁都能听出她没有丝毫惊喜期待之意，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这大概就是她情商的上限了。
庄晏合与新竹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你不打开看看吗？”新竹抬手将她递到一半的礼物推了回去，期待地看着她，“其实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当作礼物送给你。”
“咦，可以吗？”不当面打开礼物是礼貌问题，不过听新竹这么说，姜愈白也产生了一丝好奇，“是什么呀？”
她说着用腋下夹住了拐杖，动作利索地拆开了包装。
庄晏合在一旁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姜愈白用指尖从礼盒里挑出了一条银色的项链。
项链的样式还算漂亮，用料却并不昂贵，银制项链上坠着一颗紫色水晶，做工远称不上精致，一看就是量产商品。
除了那颗紫水晶的含义太过挑衅以外，庄晏合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姜愈白当然也没看出来，却还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新竹见她反应平淡，眼角不禁抽了抽：“你忘了吗？这是结婚时你买的永结同心礼盒，当时实物都寄到了我那儿，我帮你用的兑换码。”
姜愈白张了张嘴，惊讶道：“啊，这就是那个礼盒里的实体项链吗？”
那么贵的结婚套餐，自然是有一些实物礼盒的。
不过姜愈白看不上这些实物，所以每次买实体礼盒都只是为了里面的兑换码，实物都寄到了新竹那儿。
“是啊，另一条还在我那儿，”新竹伸手拨了拨垂下的紫水晶，目光瞟向庄晏合，“官方还挺会的，紫水晶有不易破碎的含义，象征忠诚与爱情。”
姜愈白一拍手：“没想到紫水晶还有这个意思！”
她记得当初送庄晏合的那些珠宝首饰基本都是些钻石和红宝石，也不知道那些宝石具体是什么含义，应该也和爱情有关吧？
啊，说起来那些都是订婚时家里送的，她好像都没送过庄晏合什么礼物，也不知道庄晏合喜欢什么。
姜愈白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庄晏合。
庄晏合接收到了新竹的挑衅，也听到了姜愈白的话，轻轻笑了一声：“真是太巧了，我也为新竹小姐挑选了一条宝石项链。”
她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新竹面前。
“新竹小姐那么懂宝石的寓意，相信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姜愈白没想到庄晏合也送的宝石项链，探过脑袋来，好奇问道：“晏合，你挑选的什么宝石啊？这也太凑巧了！”
对于完全都没参谋挑选礼物这件事，她一点儿都不感到心虚和羞愧。
因为她真的很讨厌选礼物，而庄晏合当时又是当着新竹的面说自己来挑，所以她摆烂得很理直气壮。
新竹扯了扯嘴角，从庄晏合手里接过了礼盒。
姜愈白此时展现出了她的好奇心，催促道：“新竹，你快打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项链。”
新竹只得在两人的目光下拆开包装，打开饰品盒，只见一条做工精美的橙黄色宝石项链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姜愈白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道：“这是黄水晶？”
她对珠宝品牌还有些认识，对宝石的种类却实在两眼一抹黑。
“这是托帕，”庄晏合轻轻挽住姜愈白的手臂，“又叫友谊之石，新竹小姐还喜欢吗？”
第86章 啊，真是气死她了！
“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新竹将项链在手中绕了一圈，而后放回了饰品盒中，“有劳庄小姐的精心挑选了。”
庄晏合回以得体的浅笑：“哪里， 这是我应该做的。”
新竹的目光落在她挽着姜愈白的手上，勾了勾嘴角：“愈白， 你有庄小姐这样的未婚妻，真是你的福气。”
虽然只是第三次正面交锋，但经过几次试探以及姜愈白所透露出的讯息，她已经确定眼前这位看起来温柔贤淑、兰心蕙质的名门淑女是什么样的人了。
就如她之前所想的一样，庄晏合从本质上来说和她没什么差别。
虽然庄晏合的出身看起来比她富贵不知多少， 庄家也算得上书香门第， 但就连她这个平民出身，只混迹过一段时间主播圈的人都知道，庄家和姜家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这并不是一场地位平等的联姻， 庄晏合能成为姜愈白未婚妻的唯一理由就只有姜愈白喜欢她而已。
但那真的可以算是喜欢吗？
听过姜愈白倾诉暗恋情愫的新竹并不那样认为， 在她看来， 她的金主连庄晏合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又谈什么喜欢呢？
只说过几次话，只是钟情对方美丽的外表， 只因为一次意外的心动就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对方，她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年们， 特别容易将一时的激素影响当作爱神的箭矢。
所以只是几句“老婆”或“宝贝”的言语挑逗， 只是游戏里几个关键的回血，只是一场似是而非的游戏婚礼就能触动人的心弦。
如果她当初不是为了避免麻烦，和姜愈白说自己不喜欢女生， 两人的发展会不会不一样呢？
如果她当初更积极一些，姜愈白还会喜欢上……不， 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庄晏合吗？
新竹不知道，却也认为现在为时不晚。
因为在她看来，姜愈白如果对这场联姻是过家家的态度，那庄晏合顶多只能算是陪小孩过家家的演员。
对，就和她陪姜愈白玩游戏没什么差别。
这段时间她可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姜愈白所透露出的信息以外，她也自己做了一些调查。
像姜愈白这种行事张扬的巨富之女，不扒还好，一旦深扒总能找到不少奇闻趣事。主播圈鱼龙混杂，粉丝里也不乏富二代小开，偶尔就会透露一些上流圈里的八卦秘辛。
她当初吃亏就吃亏在不知道姜愈白的名字，所以无从查起。
至于庄晏合，有着那么优秀的履历，自然也很好查——就像惊鸿队的其他人一样。
在面对她的挑衅时，庄晏合的反应符合她的性格，符合她的身份也符合她的智商，却唯独暴露了最重要的弱点——她没有被姜愈白爱着的自信。
庄晏合与姜愈白还远不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在姜愈白偷偷找她，让她为当初的聊天内容保密时，她就有了这个怀疑。
而在今天的试探中，她彻底确认了这一点。
或许是两人家庭背景的差距导致的自尊作祟，或许是庄晏合察觉到了姜愈白那份喜爱的不确定，也或许是庄晏合有别的感情归属——虽然她不觉得庄晏合会如此恋爱脑，但总之，庄晏合还没确定地向姜愈白表达过“喜欢”这一层次上的感情。
庄晏合喜不喜欢姜愈白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还不该表达自己的感情和立场。
其实新竹很理解庄晏合的心态，就像过去的她一样，一边不得不依附姜愈白，从她身上攫取利益，一边还要维持着那点可怜的自尊，拿捏着感情当筹码，将自己放在主导的位置上。
不同的是，她更放得下身段，更放得下体面，也比庄晏合更早体会过失去姜愈白的……损失。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比庄晏合走在了前面，所以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两人的联姻就仅仅只是联姻而已，姜愈白和庄晏合都明白且接受这一点，那么就算这场虚假的婚约破裂，也没有人会真正地感觉到痛苦吧？
新竹素来长袖善舞，很快和人打成了一片，一群高中生还是很好奇主播的生活的，围着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姜愈白则趁机回了一趟房间，拆起了朋友们送来的礼物。
一个没拆也就算了，但拆过新竹的礼物后她就很好奇其他人送了什么。
薄言送的是一把机械键盘，楚熏送了一支多功能钢笔，谢蕊送了一对漂亮的蝴蝶胸针。
周羽希送了她一张人物肖像画，梁思雨则给她抄了一本自己的国语笔记。
最有意思的是任萱萱的礼物，那是一本刮刮彩票，姜愈白当场就忍不住用楚熏送的钢笔刮了起来。
庄晏合到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她坐在轮椅上，举着一叠硬纸开心乱叫的场景。
“你不是说放一下礼物吗？怎么这么久？”庄晏合走到她身边才看清她手里拿着什么，“这么多彩票？哪里来的？”
“萱萱送的！”姜愈白挥着手里的彩票，激动道，“晏合你快看看，我是不是中二等奖了？这可是十万呐，萱萱的运气也太好了！”
庄晏合一听忍不住挑了挑眉，仔细帮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竟然真的中了二等奖，一时也不免咋舌。
“那待会儿去谢谢萱萱，我们找个时间去兑奖。”
“好呀好呀！”十万对姜愈白来说自然只能算一笔小钱，但这钱是刮彩票刮出来的，那份惊喜就是最好的礼物，“还有其他人的礼物，这是谢蕊送的胸针，是一对的，你也拿一个吧！羽希给我画的人物像，啊，她画画真是越来越好了，还有薄言的键盘，楚熏的钢笔，对了对了，还有思雨的笔记，她们送的东西都很实用和用心！”
她一边说一边取了一枚胸针放到庄晏合的手中。
庄晏合看了看手里半翼的蝴蝶胸针，状似无意地问道：“那新竹的礼物呢？”
姜愈白愣了愣，而后指向了隔壁房间：“我放书房的景品柜里去了，这种也算周边，放那儿比较合适。”
“哦？”庄晏合有些意外，“你这样不怕新竹小姐伤心吗？”
“她为什么要伤心？”姜愈白迷茫地看着庄晏合，“我好好保管她送的礼物了啊。”
“但项链是用来戴的吧？新竹还特地找出了游戏里的结婚礼盒……”庄晏合弯腰看着姜愈白，嘴角浮现浅笑，开玩笑般道，“她还指出了紫水晶的寓意，要不是你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还以为她喜欢你呢。”
“哈哈，没人会把游戏周边戴身上吧？”姜愈白笑出了声，“而且新竹就是这样的人啊，否则怎么会被叫百合女王呢？可能撩妹已经变成她的本能了吧，所以不管说什么都很暧昧很让人浮想联翩。”
庄晏合嘴角向下弯了弯，脸色有些微妙：“她的话让你觉得暧昧和浮想联翩了？”
该说是理解了这些东西的姜愈白让人惊讶呢，还是做出淡然应对的姜愈白让人惊讶？
她有一瞬间，竟觉得未婚妻很深藏不露。
“那倒没有，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哪里怪怪的。是思雨说的，思雨会看她直播。她说这可能是新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讨女孩子欢心总比被某些猥琐的男性骚扰好。”
姜愈白自觉已经能设身处地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所以认为梁思雨说的很有道理。
新竹作为游戏圈的主播，接触到的男性主播和男性粉丝都很多，就算是为了避免与人传绯闻，立一个百合人设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反正她没有作奸犯科，撩女孩子也是为了节目效果的点到即止，姜愈白对此表示了极大的理解。
该说不说，她有时候看新竹把女孩子撩得语无伦次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其实很想向对方讨教一下撩妹的方法，但只是看过几次直播后她就知道，自己估计是学不会了。
“所以……”庄晏合将手搭在姜愈白的手腕上，静静地感受着她的脉搏，“你不觉得新竹喜欢女生？”
姜愈白面露惊愕：“她怎么可能喜欢女生？”
姜愈白觉得喜欢同性的女生一定都像自己这么专一和纯情——她是指现实里的自己，哪里会撩那么多女孩子？
如果代入到男女关系中，就算是很花心的男性或女性，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这样撩异性，名声上就很不好听。
说到底，还是因为大部分人没有把同性感情当作正常的爱恋关系看待，所以觉得她撩妹很有节目效果。
如果把百合看作一种可消费的ACG属性，那一切就好理解了。
她虽然不擅长勾心斗角，但总不至于笨到连这种“商业潜规则”都不懂。
而既然选择了当朋友，她当然得更加包容一些，不能要求新竹改变这吃饭的技能。
她要做的只不过就是把新竹说的一切“感觉怪怪”的话语过滤一遍，只要理解其话语本意就可以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庄晏合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是我只看表面，反倒想岔了。”
姜愈白的脉搏很平稳，显然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必要背着她和新竹私下交流呢？
就算不是出于偷情目的的私聊，庄晏合也很在意她们的聊天内容。
因为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姜愈白如何看待新竹，而在与新竹的目的。
新竹喜不喜欢女生，甚至是喜不喜欢姜愈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不想让姜愈白喜欢她。
庄晏合并不觉得自己的感觉出错了，她从新竹身上看到了那股勃勃的野心——就像她一样。
姜愈白并不知道眼前的未婚妻正在思考如何深刻的问题，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有点得意道：“那不能怪你啦，毕竟你又不喜欢女生，不懂很正常。”
虽然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但她至少有一方面比庄晏合更懂了。
庄晏合看着眼前这张洋洋得意的脸，表情僵了僵：“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女生？”
她不喜欢女生，之前接吻都是跟狗亲的？身体都是被狗舔的？
姜愈白感觉到手被握紧，眨了眨眼道：“就……就感觉出来的啊。”
她总不能说她在梦里努力了好多年，都没把庄晏合掰弯吧？
“感觉出来？”庄晏合不知怎么有点控制不住力道，指甲微微掐进了姜愈白的皮肤里，“这么说来你很有经验咯？”
姜愈白下意识想要点头，点了一下觉得不对又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经验，是、是直觉……”
庄晏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直觉？只凭直觉就能对一个人下定义了吗？”
虽然她在笑，但姜愈白不知为何久违地从未婚妻身上感觉到了怒火。
她不禁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液：“那、那你有可能喜欢女生？”
如果庄晏合可能喜欢女生，那究竟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呢，还是意味着庄晏合就算喜欢女生也不会喜欢她？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女生的问题！”庄晏合觉得有些心烦，“而是你界定了我身上的无限可能。”
她发现了，姜愈白认定她和新竹不喜欢同性，只是以自己为标准来评定的。
笑死，以她为标准，这个世界上还能剩下几个女同？
在床上做到最后了，她可能还认为对象是异性恋呢。
在姜愈白的心里，原来她和新竹没有什么差别，不知道为什么，这似乎比姜愈白出轨对她的打击还要大。
“无、无限可能？”姜愈白的大脑有些宕机，似懂非懂地道，“晏合，虽说我们可以解除婚约，但喜欢的对象太无限也不好吧？”
她就觉得，如果这辈子自己不能喜欢庄晏合，将来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不如说，她原本就是对恋爱不是很感冒的那类人。
“你——”
庄晏合都要气笑了。
她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姜愈白是真蠢还是假傻，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张口闭口把解除婚约挂在嘴上，姜愈白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还是在逼她许下承诺？
“晏、晏合？”姜愈白觉得手上被掐着的地方越来越疼，也看出庄晏合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下不安起来，“你没事吧？”
庄晏合没有回答，只是瞪着她，瞪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了才突然凑上前去，狠狠地吸住了姜愈白的下唇。
姜愈白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就能亲亲了。
但她这段时间已经练出了条件反射，几乎是本能地将庄晏合搂坐到了自己腿上。
庄晏合原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她这情不自禁的得寸进尺行为而忍不住发笑。
这个混沌的、矛盾的、难以捉摸的，自我为中心又努力想当个好孩子的，拥有着财富与美貌的千金大小姐，奇葩到让她都不得不对自己的信念与判断产生了动摇。
怎么会这样？
庄晏合有些气恼地咬住那片柔软的唇瓣，在听到忍痛的闷哼时又改成了轻柔的吸吮。
爱她的话，就让她感受到更强烈的爱意啊，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地把解除婚约挂在嘴上？
仿佛完全不将这场婚约放在心上一般。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要来提亲？为什么现在那么殷勤地和她亲热？又为什么有时候要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她？
庄晏合一直觉得自己很理智，现在却快要被姜愈白那混乱又自成体系的思维方式弄得怀疑人生了。
她真的看不透姜愈白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些行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在感情上是专一的还是花心的。
就算略去这些统统不谈，那解除婚约难道是什么刻在她灵魂中的烙印吗？
明明身体已经被她调教得那么诚实了，为什么还不肯忘却这个念头？
啊，真是气死她了！
第87章 刚刚的吻，不会是所谓的分手吻吧？
嘴唇被亲得又痛又麻， 姜愈白只觉得身体飘飘然的，整个人都被愉悦包围。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与平日有哪里不一样，但欲望盖过了她深入思考的念头， 所有感官也想去尽情享受快乐。
生日，朋友以及礼物此刻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似乎怀里的未婚妻才是她最棒的生日礼物。
她将庄晏合搂抱在腿上，做好了完全准备来品尝这道美味的甜点。
被吸咬过的下唇有些微的肿痛，但在舌尖的安抚以及多巴胺的作用下，这样的疼痛带来的也只有欢欣。
她机灵地感觉到未婚妻的怜爱之心，微微张嘴含住了对方的下唇， 用同样的方式和更轻柔的力度讨好未婚妻。
她比在梦里的时候更热衷这样的亲密， 因为与梦中不一样的是，庄晏合会用柔软而甜蜜的唇舌回应她。
姜愈白真的觉得很幸福，至少在这一刻， 至少在两人还未解除婚约的时候， 庄晏合是她的未婚妻， 两人无论做什么都不算越界。
“晏合……”
她娴熟又不客气地开始加深这个吻， 一边动情呢喃一边抵住庄晏合的舌尖，用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气势深入其中。
庄晏合侧坐在姜愈白腿上， 肩背和腿弯都被她的双臂环抱，此时只能仰头逢迎， 让小未婚妻尽情享用。
谁让她的“小”未婚妻， 除了年龄比她小以外，不管是身形还是力气都比她大许多呢？
庄晏合觉得自己每次动情后都会落入下风这件事，绝非战之罪。
她一边努力吞咽着唾液， 一边摸索着姜愈白的后颈，有些后悔没有给她戴上项圈。
那样的话， 她还能掌握一下节奏，不至于落到这个被予取予求的下场。
啊，不过……
她并不讨厌姜愈白这种直白的渴望和热情，也很乐意享受她的讨好，比起一开始的被动，她更喜欢这样热烈的求欢。
庄晏合一边回应着未婚妻热切的吻，一边微微睁开双眼，而后就撞进了那双灰色的瞳眸里。
浅灰色虹膜上像是点缀着放射状的宝石晶体，她在其中看到了热烈的渴望，可怜的祈求以及深邃又难以读懂的复杂感情。
就是这样的眼神。
每次被这样看着的时候，庄晏合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姜愈白是一只全心全意爱着她，却因为做了坏事心虚，怕被她抛弃而只能用热情的讨好来弥补自己错误的小狗。
又可怜又可爱，还很让人心软。
幸好，她是个心硬的理性派，不喜欢无度地放纵孩子。
“嗯……”
庄晏合只觉得心中的气闷消散了一些，脚尖轻翘，搂着姜愈白的肩背更加投入地享受起这份欢愉。
就算再怎么迟钝，人的本能还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姜愈白的反应让她很满意。
虽然就在不远处的客厅里还有一群小朋友等着为她的未婚妻庆生，但庄晏合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觉得比平日的亲热更多了一份激情。
不如说，在姜愈白将她抱到腿上的那刻，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想象力的贫瘠。
这么好用的轮椅，先前她怎么就没想过要利用一下呢？
这种被熟悉的身体，安心的气味完全包裹住的感觉，真的很棒。
“唔……”
感受到姜愈白手上不安分的动作，庄晏合忍不住从喉咙里中发出几声轻吟。
姜愈白听得胸口躁动、血液沸腾，像只豹子般弓起腰背，又开始了欲求不满的哼哼唧唧* 。
她既有天赋又很有学习的热忱，唯独缺乏一点儿自制力，就算过了那么久，她每次开餐仍然是不阻止就不停下，一次次地向禁忌边缘探出爪子，一次次地试探着未婚妻的底线。
感觉到在大腿外侧徘徊摩挲的手掌，庄晏合眉头微皱，迟疑片刻后还是摁住了她的手背。
姜愈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边放缓呼吸，一边收敛了狼吞虎咽的气势，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是她从之前的经验里总结出来的，即使碰触到了雷池边沿，只要她谨慎乖巧一些，还是能继续品尝该有的福利。
庄晏合果然没有继续阻止她，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紧扣。
姜愈白顿时受到了鼓励，紧张的眉眼舒展开，一口一口亲得啾啾作响。
时间和他人的概念在这个房间里似乎都消失了，直到门外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刘婶的声音彻底打破了这片空间的静谧：“小姐，少夫人，虞小姐到了。”
姜愈白眉尾一耷拉，满心怨念地想要装聋作哑，舌尖却在这时被轻轻地咬了一下。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用有些低哑的声音对门外道：“我知道了，你先招待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出去。”
庄晏合靠在她怀里，脸颊潮红、眼光迷乱、神情恍惚，张着鲜红的唇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神魂。
姜愈白被她这副姿态诱惑，忍不住又低下了头，庄晏合却在她衔住自己之前点住了她的唇瓣。
姜愈白见状只能改为蹭她的脸颊，想用这耳鬓厮磨的亲密排解心中未消的余火。
庄晏合轻轻按住她的脑袋，用带着几分笑意和慵懒的沙哑嗓音道：“不是待会儿就要出去了吗？”
虽然阻止了姜愈白的再次亲吻，嘴上还说要出去，但她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仅依然窝在姜愈白怀里，也没有要推开她的脑袋。
姜愈白有些不满地低呜，两只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娇躯。
虞秀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果然和她天生犯冲。
“装可怜也没用，你要把朋友晾在一边吗？”
把朋友晾在一边还是其次，首要的问题是，她刚刚可不是在给姜愈白奖励，所以点到为止很重要。
“反正她们都很熟了，自己也能玩得很好。”
朋友的到来虽然很让人开心，但重色轻友才是人之常情，姜愈白觉得她的朋友们肯定能谅解她的。
“但今天是你过生日，你难道想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姜愈白很想说“也不是不行”，但最后还是叹着气抬起了头：“我知道了……”
她嘴里说着“我知道”，双眼却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庄晏合——她真的很舍不得，轮椅上的情趣就连在梦里她都没试过。
庄晏合伸手理了理她的有些乱了的衣领：“还有一件事，我想我们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嗯？”姜愈白还舔着嘴回味刚才的美妙滋味，无意识地接口道，“说清楚什么事？”
庄晏合掀起眼睑，笑眯眯地看着她：“解除婚约的事。”
姜愈白愣了一下，只觉得刚才的吻都有些烫嘴，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的意思是……”
刚刚的吻，不会是所谓的分手吻吧？
“我的意思是，”庄晏合严肃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既然答应了这场婚约就绝对不会反悔，所以我不会主动提出退婚的。”
她真的受够了听到“解除婚约”或者“退婚”时，心口的那种咯噔感。不在今天说清楚，她就总觉得脖子上还悬着一把剑。
“你说什么？”姜愈白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喜，“真的吗？”
庄晏合很想问问她，自己的信誉就那么没保证吗，却见姜愈白脸上很快又是一忧。
“要、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姜愈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很痛，但她可是做过预知梦，预见过凄惨未来的人，所以即使很痛她也坚定地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虽然她们是联姻，但毕竟不是古代，连离婚自由都没有。
她知道庄晏合很有责任心，也很注重契约和承诺，但是强扭的瓜不会甜，强凑的怨侣也不会收获幸福。
如果庄晏合喜欢上了别人，却因为婚约而不得不和她结婚，那也太可悲了，她不想要那样。
“你是什么意思？”
庄晏合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姜愈白一看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觉得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你遇到喜、喜欢的人……”
庄晏合气笑了：“我谢谢你为我考虑得那么长远！”
姜愈白没听出她的嘲讽，反而一脸诚恳地道：“我这也是为自己考虑。”
庄晏合不幸福的话，她一定也不会快乐的。
“你——”庄晏合很想伸手抽她一巴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道，“那你就保留着你自己退婚的权利吧，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姜愈白见她满脸坚决，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得点了点头：“那好吧。”
反正当初她就想好了，由自己来退婚，保全庄晏合和庄家的名誉。
“那好吧？”
庄晏合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好吧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该是她说了不会退婚后，姜愈白热泪盈眶地表示自己也绝不会退婚吗？
“嗯，”姜愈白很郑重地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庄晏合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梗住了，梗得她有点疼，还有点喘不上来气。
“姜愈白……”她有些艰难地吸了口气，问道，“你说我不喜欢女生，那你呢？”
“咦？”
庄晏合理完衣领的手掌不动声色地爬上了姜愈白纤细的脖颈：“能从直觉上判断出我和新竹不喜欢同性，想必你和我们不一样吧？”
第88章 喜欢……
姜愈白嘴巴微张， 终于记起这场酣畅淋漓的亲吻前两人说到的话题了。
啊咧，庄晏合难道一直不知道她喜欢女生吗？
她表现得应该很明显吧？
不如说，她一直觉得庄晏合有感觉自己喜欢她， 只是因为无法回应才没有戳破。
而她也为了将来解除婚约后不尴尬，所以努力掩藏着这份心意， 两人都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难道说庄晏合在感情上很迟钝……不，不对，不如说是直女在同性感情上都很迟钝。
姜愈白自觉领会到了要义，暗暗地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暴露感情。
难怪晏合不介意和她那么亲密呢， 对直女来说这种程度可能还真不算什么。
要是被庄晏合知道自己喜欢她， 自己可能就会被避之如蛇蝎吧？
“我、我……”在庄晏合的注视下，姜愈白快速转动起了大脑，“我也没有和你们不一样啦……”
庄晏合眯了眯眼：“没有和我们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姜愈白背后冷汗直冒， 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露出笑容：“就、就是有无限可能的意思！”
“哈——”
因为实在太可笑了， 所以庄晏合冷不丁地发出了一声嗤笑——这不是她准备好听到的答案。
她们才刚刚激情热吻完不是吗？
在她决定戳破窗户纸的时候， 在她答应绝对不会退婚之后， 姜愈白难道不该趁势告白，说自己喜欢的就是她吗？
“好……”庄晏合微微收拢手掌， 掐住了姜愈白的脖子，力道不是很大， 指尖却有些颤抖， “很好……”
姜愈白这才发现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颈。
“晏合，有点痒……”
庄晏合扯出一个笑容， 一边用食指轻刮着她的喉骨，一边问道：“愈白， 你很喜欢我给你的奖励吧？”
姜愈白吞了口唾液，喉骨在指尖上滑过：“对……”
“那如果新竹要给你这样的奖励呢？”
庄晏合已经完全明白了，就算占据着姜愈白未婚妻的位置，就算已经把姜愈白训得如此服帖，就算姜愈白不认为新竹喜欢同性，自己也一点儿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什么她和新竹是直女，她看姜愈白也没少亲她。既然姜愈白可以亲直女的她，那是不是也可以亲直女的新竹呢？
啊，她真的搞不懂这家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觉得奇怪。
“啊？新、新竹干吗要给我这样的奖励？”姜愈白只是想想那种可能，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不要，感觉怪怪的。”
她并不是讨厌新竹，只觉得和朋友接吻很奇怪——以后见面得多尴尬啊？
她刚回答完就感觉脖子上一松，庄晏合收回了手，转而放到了她的胸口上。
“为什么会觉得怪怪的？”庄晏合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嘴角的笑意也更柔和了，“你刚刚亲我不是亲得很投入吗？”
姜愈白顿时红了脸：“那、那怎么能一样？”
她一忽儿觉得直女真是不得了，什么话都敢说，一忽儿觉得眼前的庄晏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啊，好像是预知梦后期，庄晏合走上巅峰后身上多出的那种女王气质。
姜愈白心口怦怦直跳，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描述的画面。
原来没有她的束缚和打压，庄晏合能这么早地觉醒绽放啊。
“我俩在你眼里都不喜欢女生，对你来说有哪里不一样？”
没准姜愈白就喜欢亲直女呢？
虽然那句“我不要”是正确回答，但谁知道姜愈白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会一样？”姜愈白都惊呆了，“别的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新竹只是我的朋友，这就是最大的不一样啊！”
而且接吻这种事，怎么可能和谁都可以啊？
真是搞不懂直女的思维！
庄晏合看着姜愈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有种很荒唐又松了口气的感觉：“哦对……确实是这样。”
太好了，原来她的未婚妻还是有常识的。
庄晏合的面色逐渐恢复正常，姜愈白却慢慢回过味来。
“晏合，你为什么一直那么在意新竹啊？”
不止今天一直提到新竹，之前刚见面的时候也问过她是不是喜欢新竹。
如果从正常的角度考虑，晏合该不会是……
姜愈白有些紧张和期待，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但是……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那种可能不是吗？
就算不从感情的角度出发，而是从未婚妻的身份出发，晏合在意她和新竹的关系，也不算是很离谱的推论。
说吃醋可能过了些，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晏合还是很在乎她的？
姜愈白想到这里不禁两眼放光，心脏噗噗直跳，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
庄晏合感受到她突然加快的心跳，挑了挑眉，嘴角显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大概是因为新竹小姐和我遇到过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所以对她很感兴趣吧。”
开什么玩笑？
她既没有吃醋，也不想被姜愈白认为自己吃醋了。
明明是姜愈白喜欢她，明明更在乎的人是姜愈白才对，凭什么是她吃醋？
这副笑脸可真让人火大啊，姜愈白到底在得意什么？
连新竹的野心都看不出来的家伙，竟然以为能看出她的醋意？
啊，她不会承认的，哦不，是她不会让姜愈白这样误会的。
“感、感兴趣？”姜愈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是哪、哪种意思的感兴趣？”
她有些心慌，脑袋里闪过庄晏合方才的那些话，登时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晏合的那无限可能里，不会就有新竹吧？
姜愈白一点儿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在新竹出现前，她也交了不少朋友，晏合从来没像在意新竹那样在意过思雨、薄言她们。
所以其实晏合问她喜不喜欢新竹，或者新竹喜不喜欢她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她，而是新竹吗？
啊？
是这样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晏合还问了新竹喜不喜欢女生，还非常反常地对她的直女认定提出了抗议。
啊……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晏合在第一次见面后就想亲自给新竹挑选礼物，这还不够特别吗？
姜愈白突然觉得心很痛。
比起庄晏合根本不喜欢女生，庄晏合会喜欢女生却唯独不喜欢她这种可能更让她难过。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新竹，这种事确实可能发生。
毕竟新竹可是名声在外的百合女王啊，粉丝里的很多女孩也不是喜欢同性，只是单纯喜欢她而已。
庄晏合看着姜愈白几经变化的脸色，指尖轻轻在她胸口上打转，脸上笑得云淡风轻：“感兴趣就感兴趣咯，怎么还有哪种意思？”
庄晏合已经悟了。
与其自己戒备新竹，还不如自己来示好，让姜愈白去戒备。
既然是姜愈白喜欢她，那该吃醋的也是姜愈白才对，弄错了立场的现在一定有哪里不对。
新竹是为了野心接近姜愈白也好，是真的喜欢姜愈白也好，只要姜愈白把她当情敌，不管她做什么都是白费。
庄晏合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相当完美。
“晏合——”
姜愈白一把抓住胸前的手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晏合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对新竹产生了好感，还以为只是一般的感兴趣？
呜呜，好像很多小说里就是这么发展的，一开始不对付的“情敌”因为针锋相对互生好感，而她只是两人感情的催化剂。
她想起了梦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真的好适合这个角色。
“嗯？怎么了？”
姜愈白张了张嘴，一脸欲言又止：“……没什么。”
她理智上觉得自己该出言提醒庄晏合，可是感情上完全无法接受。
就算新竹是她的朋友，她也没办法送上祝福。
可恶的新竹，明明是个直女，为什么会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如果是庄晏合的“真命天子”，她还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新竹的话，她忍不住就会想，既然庄晏合可以喜欢女生，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而且现在比她预期的最短时间还早了大半年呢，她无法什么都不做就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们是不是该去陪一下朋友了？”庄晏合感受着姜愈白紧握自己的力道，浅笑道，“她们可是来为你庆生的。”
姜愈白比起刚才更不想出去了，臭着脸道：“你是想见新竹吗？”
庄晏合没想到计划能那么顺利，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单单要提新竹？”
明明张嘴闭嘴提退婚，对别人的刻意示好也很迟钝，吃起醋来倒是很轻车熟路。
“这不是你刚才一直都在说她么……”
姜愈白鼓着脸，心里有点不痛快，输给一个庄晏合才认识几个月的女人，她真的好不甘心。
“啊呀，这是怎么了？”庄晏合伸手抚摸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新竹是你的朋友，我想多了解一下她，也很正常吧？”
姜愈白只觉得眼睛都酸了，却只能干巴巴强调道：“她只是一个很会撩女孩子的直女罢了。”
你喜欢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虽然说朋友的小话有点不道德，但反正新竹也不喜欢女生……干吗要和她抢庄晏合？
姜愈白越想越心酸，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庄晏合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片酸软。
没错。
这才对。
应该是姜愈白为她吃醋，为她不安，为她牵动情绪。
很可怜也很可爱，让她忍不住心生怜爱。
庄晏合一边抬头一边拉下姜愈白的脖子，给予她安慰的亲吻：“不想出去就不想出去吧，我们再独处一会儿。”
不被安慰还好，一得到安慰姜愈白顿时更觉委屈。
“你还没有送我礼物呢……”她一边亲一边控诉，眼角还落下两滴泪来，“今天又不是新竹的生日，你给了她礼物都没给我礼物。”
“怎么还吃朋友的醋呢？”庄晏合发现了新的乐趣，“今天明明也不是你的生日，你生日那天我说要给你，你自己说想我今天再送的。”
上一次姜愈白因为于文海浅浅吃过一次醋，那时候她因为不想和于文海扯上关系，所以断然否认了，还没怎么深入地体会过姜愈白的醋意。
没想到被吃醋是这么令人身心愉悦的一件事，她都有些上瘾了呢。
“那你现在送我，”姜愈白觉得自己很需要安慰，第一次毫无心理负担地向庄晏合索吻，“我要比新竹更好的礼物。”
未婚妻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精神出轨，所以她讨要一点儿福利也很正常吧？
啊，她和梦里的那个自己相比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好吧，”庄晏合拉着她的手探到自己外衣的口袋里，笑眯眯道，“你自己拿。”
姜愈白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迫不及待就想拿出来看看：“是什么？”
庄晏合却按住了她的手：“你先猜一猜。”
“猜……”姜愈白心里着急，却还是耐下了性子，仔细摸了摸礼盒的大小，犹豫道，“难道是戒指？”
庄晏合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戒指？”
这个大小基本就限定在珠宝首饰一类的礼物了，与其说她猜出来，不如说她期望是戒指。
姜愈白又惊又喜，不待庄晏合再次确认就拿出礼盒拆了出来。
那确实是戒指，还是铂金蓝宝石对戒，两枚都是女式造型，设计低调却雅致，是日常可以戴的类型。
姜愈白“哇”地叫了一声，开心得无法自已，低下头就抓着庄晏合一顿啾啾猛亲。
小悲过后是大喜，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庄晏合对新竹或许只是有点好奇和好感而已，没准哪一天就受到了百合女王光环的感召，也对女性产生了好感呢？
届时，她这个近水楼台就可以先得月了！
弯的话先弯给她这个未婚妻，这才是最合理的发展吧？
“愈白——”
庄晏合着实没想到她会因为一对戒指开心到这种程度，甚至不需要引导就如此主动，颇有些招架不住。
“嗯嗯，晏合……”姜愈白第一次这样情难自禁，抱着庄晏合亲了亲，口中甚至无意识地泄露了心声，“喜欢……”
这两个字不止是现实里，甚至连梦里她都没怎么和庄晏合说过。
因为那时候的她是个自私的、自卑的、阴暗的、又蠢又坏只知道索取的卑鄙小人。
所以当第一次面对面地、发自真心地倾诉这份爱意时，姜愈白突然感受到……甚至是看到了心中那份感情的具象。
“啊……喜欢……”
她愣愣地看着怀里的未婚妻，看着她的脸与梦中人重合，心口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般。
这一刻，她是那么深切地感受到了现实与梦境的不同。
在梦里，庄晏合不会送她戒指，她也无法吐露这份感情。
她知道自己对庄晏合的感情受到了梦境的影响，也不是没想过消除这种移情，但眼前这个更真实、更鲜活也更具体生动的庄晏合终于还是让她将那份爱意具现了出来。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中，她喜欢的都只有庄晏合这个未婚妻。
同样的，她依然在一遍遍地祈求，庄晏合如果也能喜欢她就好了。
庄晏合微微喘着气，本想着趁着姜愈白这突然的停顿好好满足叫嚣的心肺，却在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话语时，有了种更加难以呼吸的错觉。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姜愈白喜欢她。
所以这没什么好震惊的，不是吗？
那为什么她的心脏，悸动得像是要罢工了一样呢。
是不是因为房间里太过安静了，所以她才能听到那咚咚的，吵得像是在装修的心跳声。
庄晏合看着姜愈白，等待、甚至是有一些期待她能做出行动，可姜愈白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迟疑。
气氛正好，为什么要迟疑呢？
庄晏合不耐烦地伸手拉下姜愈白的脖颈，主动献上了吻。
“……我说你们到底——卧槽！”
虞秀凝的声音过后是重重的关门声，庄晏合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装修般的咚咚声不是自己的心跳，而是虞秀凝在敲门，姜愈白的迟疑也只是因为听到了敲门声。
啊，不过那并不重要。
庄晏合从喉咙里发出了欢快的笑声，眯着眼对有些发愣的姜愈白气声道：“啊，被看到了……”
姜愈白点了点头，迷迷瞪瞪地又亲了上来。
第89章 你只是她曾经游戏里的奶妈，怎么可能赢得了真妈？
看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 姜愈白几乎难以抑制脸上的笑容。
庄晏合已经整理好妆容和衣衫从盥洗室里出来，见她还痴痴地看着手掌傻笑，嘴角不禁勾出一点弧度。
果然， 形式也是很重要的，戒指作为婚姻契约的最直观表现形式， 在很大程度上能给予人安全感和警示。
“怎么还在看？”她很满意姜愈白的反应，用同样戴着戒指的手握住了姜愈白，“有那么喜欢吗？”
“嗯！”姜愈白抬头看着庄晏合，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很喜欢……”
她看着庄晏合温柔恬静的脸， 不禁想起方才两人忘情亲吻时， 对方那难得一见的妩媚与诱人，心神有些震动。
与庄晏合接触得越多，她心中那份企图与现实隔离开的感情就越鲜明。
似乎不管是与梦中重合的部分还是不同的部分， 对她来说都是庄晏合的魅力点。
可有这种感觉的同时， 她又越发深刻地认识到， 庄晏合没有经历过与她一样的记忆。
她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遗憾于在自己感情中占有重要位置的回忆终究只是黄粱一梦，庆幸于庄晏合永远也不会认识到梦里那个狭隘、自私、愚蠢、癫狂的她。
所以姜愈白很满足目前的境况， 积极表现却也并不打算强求，更不想给庄晏合造成困扰。
想到之前自己太过投入吐露的心声， 她在回拢了理智的此时想起来找补了。
“……我刚刚就说了嘛， 我很喜欢这件礼物。”
庄晏合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姜愈白刚刚口中的喜欢是指礼物还是她。
“那就好……不过现在我们该出去见见朋友了。”
朋友间的小小聚会就是比办宴会更省心也更自在，姜愈白吃饱喝足重新出现在朋友面前， 一边感谢大家的贺礼，一边特别刻意地秀起了手上闪闪发亮的戒指。
虞秀凝有些蔫地窝在单人沙发里， 双眼无神地盯着某一个角落，看也不看招呼朋友的二人——因为刚刚看到了闺蜜兼死对头和未婚妻的限制级画面，她觉得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姜愈白也没搭理这个打扰了自己好事的损友，要不是对方的突然闯入，她自觉还能和庄晏合腻歪得更久。
除了不自在的虞秀凝以外，其他人都还算相谈甚欢，话题也从新竹的主播生涯、战队的未来规划、薄羽的游戏开发逐渐转移到了更现实，也更迫在眉睫的话题。
有姜愈白、梁思雨和谢蕊这三个高三生在，高考与专业选择理所当然地成了必聊话题。
谢蕊是三人中最早定下的，就在前不久已经通过了帝音的专业考试，加上附高的推荐信，她只需要考到总分一半的文化分就能入学，而那对谢蕊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音乐专业，主修钢琴，谢蕊依然选择了父母早早为她安排好的道路，不同的是，她现在获得了更多的自由，可以在保证学业的情况下发展更多的兴趣爱好。
梁思雨作为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也早早规划好了人生的大致方向，毫不犹豫地道：“我的目标是医学、法学或者师范这类专业，要么高薪要么稳定，最重要的是受人尊重。具体情况要以考完试的成绩来决定，我本人还是更希望当医生，救死扶伤让人很有成就感。”
虞秀凝撇了撇嘴：“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现实主义还是理想主义，当医生可是很累的，你都认识姜愈白了，随便换个专业赚得也不会比医生少。”
姜愈白不理虞秀凝的风凉话，很支持朋友的这个想法：“当医生好啊，你将来可以来我家的医院工作，顺便给我当私人医生，我肯定给你高薪！”
她想得那叫一个美，梁思雨也很高兴还没选择专业就先解决了就业问题，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你的健康就交给我吧。”
虞秀凝懒得吐槽她俩的对话，瞥了一眼姜愈白，问道：“你决定好选什么专业了吗？工商管理还是古典文学？”
姜愈白过去的专业就是古典文学，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燕京大学的这个专业就是专门为她这类学习成绩不佳又不事生产的小姐少爷们准备的。
至于工商管理则是像他们这种想进入家族企业的二代、三代们通常会选的专业，虞秀凝自己就是工商管理的本硕连读生。
她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问，姜愈白将来想要走哪条路。
在她看来，姜家选择了学霸级别又生性精明的庄晏合，就是打算让这个女儿一直无忧无虑地过富三代的人生。
但偏偏姜愈白车祸之后退学，重新跑去读了一次高三，一副要奋发图强的样子，所以虞秀凝现在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
实事求是地说，她不觉得姜愈白适合商场，还不如抱紧老婆的大腿当个娇妻——啊，虽然好像庄晏合才是下面那个。
她冷不丁又想起了刚才的画面，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我才不选这两个专业呢，”姜愈白有些骄傲地抬起下巴，坚定道，“我已经决定要选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了！”
有重新规划人生的机会，她才不希望自己依然坐吃等死，白白浪费光阴。
但她也知道，自己绝对不适合企业管理岗位。
如果说凭借着预知梦她还能给一些投资建议，那让她去管人或者做具体的商业项目，对任何企业来说都只能算是一场灾难。
如何选择专业这个问题，她其实从复读的第一天就开始思考了，而如何选择未来的人生则是从她醒来后的第一刻就开始了。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是她综合了自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时代当下的发展需求，以及自己的能力和兴趣后最终得出的结论。
飞越科技涉及的产业类型虽然很广，却是靠着互联网和信息产业腾飞的，她觉得自己就算无法管理公司，走与公司产业相符的技术路线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互联网与计算机产业目前依然处于时代的风口之上，并且更多地与传统项目联动，未来前景不可限量，尤其是她还知道将来有脑机接口这一重要的突破。
当然，上述都是促使她选择这个专业的客观因素，最重要的主观因素是，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能力可以胜任这个职业。
以前她说自己因祸得福更多的是指做了那个预知梦，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重塑了是非观念，坚定地走在了康庄大道上，避免了作为反派的凄惨结局。
但现在她说自己因祸得福，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深切地感受到了脑子比过去好用了很多。
记忆力方面的提高就不说了，在理科方面的逻辑理解能力，对图像的想象能力也都有了质的飞越，甚至不久前去薄羽参观，她溜达了几圈后就迅速入门了编程语言。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车祸前在这方面有没有天赋，但车祸后的她或许真变成了一个天才！
也是那次过后，姜愈白坚定了选计算机专业的信念。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作为与姜愈白认识最久的人，虞秀凝只是念出这个专业名就有种荒谬感，“你说你要去敲代码？”
在她眼里，敲代码和姜愈白那简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东西。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吧，”虽然虞秀凝的说法有点狭隘，但姜愈白决定不和她这个文盲一般见识，“我将来要成为技术大佬，没准还能自己创业呢。”
当不了CEO，当个CTO也很不错，她现在觉得自己很有发展前景。
“你以后要搞游戏开发？”
周羽希有些惊讶却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从老哥那边听说了姜愈白惊人的天赋。
“也不一定就是开发游戏啦，不过我们将来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姜愈白连高考都没考，就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技术大佬，对周羽希这个已经有游戏美术设计经验的小姑子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其余人都有些无语，只有新竹相当捧场地拍起了手，脸上还带着一点儿崇拜。
“哇，愈白你好厉害！计算机方面的东西我是一点儿都不懂，直播需要的设备都是托人弄的。我将来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不可以来问你？”
姜愈白被她的星星眼弄得有些飘飘然，虽然学计算机不等于会修电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想一口答应下来。
“哪需要那么麻烦？”庄晏合却拉住新竹的手，一脸亲昵地笑道，“愈白那一堆电脑呢，配置都不错，我晚点儿就让人给你送两台，你几台电脑轮着用，等配置落后了再换新的，还需要修什么电脑？”
姜愈白张了张嘴，低头看向两人握着的手。
因为戒指的安抚，她几乎把庄晏合对新竹有好感这件事忘了，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庄晏合就坐在自己和新竹中间。
并且她没有面对着自己，而是侧身面对着新竹。
有没有搞错？
她不就临时搞个事业嘛，怎么家还被偷了！
姜愈白的嘴当场就扁了下去。
新竹也感受到了庄晏合那股异常的热情，挑了挑眉，抽出手按到了庄晏合的手背上：“那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两台顶配的电脑也太昂* 贵了。”
庄晏合将另一只手再次放到了她的手背上，还轻轻拍了拍：“你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送两台电脑怎么了？”
新竹微微蹙眉看向姜愈白，却见对方正低着头，定定地看着自己和庄晏合交叠的双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姜愈白可不管她预感不预感的，一把拉过庄晏合的手握住：“电脑什么的以后再说啦，我们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大家都是来给她庆生的，别人不把她当作焦点也就算了，她的未婚妻怎么能关注别人呢？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庄晏合这才眼带笑意地看向她，一边起身一边对着众人道，“我们准备开饭吧。”
姜愈白连忙跟着起身，像只黏人的小狗般抓着庄晏合的手臂：“我想先吃蛋糕，我们先唱生日歌吧。”
“好啊，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说了算。”
姜愈白开心起来，抓着庄晏合就往餐厅方向走。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跟上，唯有新竹还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
虞秀凝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对新竹讥讽道：“放弃吧，你只是她曾经游戏里的奶妈，怎么可能赢得了真妈？”
第90章 姜愈白双眼一翻，很想当场晕死过去。
“……祛疤手术的恢复还不错， 不过这段时间仍然要注意防晒。”整形医生给姜愈白做完检查，一边写报告一边嘱咐道，“食谱暂时不变， 你应该还有半个月就入学了吧？军训就别参加了，到时候可以去康复科那边或者来我这里开假条。然后就是注意休息， 保证睡眠和心情愉悦……我这边没其他问题了。”
“好的，谢谢医生。”
庄晏合陪着姜愈白去完整形科又去了康复科，姜愈白在康复科的主治医师又给她列了不少注意事项。
姜愈白的复健疗程可以说已经进入了尾声，从能放开拐杖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以后，她的恢复进度就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虽然还是会比普通人更易劳累， 但在保证了休息、适当运动以及营养补充的情况下， 她的下肢以明显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健有力。
当然，目前还要避免一些剧烈运动，所以不止是军训， 大学第一学年的体育课也要斟酌参加。
做了一大堆检查， 听了一大堆嘱咐， 两人最后去了神经外科。
姜愈白的全面体检和整形手术一直都是在自家医院做的， 最近的几次庄晏合全程陪同，所以也知道了姜愈白当初昏迷时究竟有多凶险， 甚至不得不用上了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的脑机技术。
幸运的是，她最终清醒了过来， 并且目前来看除了脑袋里有颗小小的芯片， 后脑有个几不可查但偶尔会触电的端口外没什么后遗症。
只不过就连项目负责人以及最权威的神经外科专家也无法断言，姜愈白的醒来和那个脑机技术究竟有没有确切的关系。
毕竟，大脑实在太复杂了， 而像姜愈白这样仅此一个的孤例，也实在有太多的偶然。
神经外科的诊室里是和整形科以及康复科完全不同的景象， 四五个一看就年纪不小的医生带着八九个年轻医生严阵以待姜愈白和庄晏合的到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她们做完一个又一个项目和测试，注意事项说得不多，各种问题倒是问了不少，看起来压根就不是给她看病，而是拿她当研究对象的。
虽然这是姜愈白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但自高考结束后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十分耐心地配合着。
当然，考虑到姜先涛是该项目的金主，不仅投资了大量金钱，而且提供了技术以及算力支持，医生们也相当克制了。
事实上，自姜愈白醒来后，项目负责人就很想对她展开研究。
但姜先涛不希望女儿变成小白鼠，更不希望她被当作异类，所以压根不理这些人的请求，只允许他们做常规体检。
还是姜愈白的脑外科主治医师在与她多次接触后，感觉她并不如传闻里说得那么骄纵任性，有可能会配合他们的研究，这才在姜愈白高考结束后隐晦地提出了请求。
姜愈白同意了。
一方面是芯片在她脑子里，多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对她本身也有好处——她很想知道自己变聪明这件事，以及做的那个预知梦是不是和这个技术有关。
另一方面是考虑到这个项目有可能推动脑机技术的发展，她在梦里的时候就很希望体验这项未来科技，更别说这个技术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了。
作为受试者本身、姜家继承人以及已经考上了联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学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希望可以参与其中。
在几乎可以确定破除了毁灭flag的如今，姜愈白对自身、对现实、对已经改变的未来，甚至是对那永远无法被他人知道的梦境都产生了好奇。
她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重生了还是做了一场预知梦呢，还是说那个经历存在于另一个平行世界。
只是等到全部检查和测试的流程走完，姜愈白原本的兴致勃勃已经变成了意兴阑珊、身心俱疲。
她恍惚地想起了自己在梦里有过相似的经历，庄晏合强迫她做了一个又一个“无聊”的测试和“恐怖”的体检，后面甚至用电流刺激她的大脑……
“那什么……”姜愈白回忆起梦中的场景，下意识问道，“应该不需要电击我的脑袋吧？”
正围成一圈的医生们突然一静，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直直的目光加上平静的表情吓了姜愈白好大一跳。
她突然发现这些权威医生里有好几位和梦境里的一样，只不过他们现在看起来年轻很多，感觉上也和梦里的很不一样，所以她一开始竟然没认出来。
深入骨髓的惊恐让她手脚陡然冰凉，浑身僵硬无比，喉咙更是像被双手扼住了一般，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等等，她明明已经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为什么还会突然复现出如此相似的场景？
姜愈白只觉得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了，似曾相识的恐惧让她大脑嗡嗡作响，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在预知梦里经历的一样，她只能看到为首那个医生张阖的嘴巴。
“……愈白、愈白？你怎么了？”
直到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她才感受到从中传来的温度，也才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坐在移动病床上，有些机械地转过脑袋，看向了一旁满脸关心的庄晏合。
“晏……合？”
庄晏合更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们一听，立即哗啦啦地围过来。
“请问姜小姐哪里不舒服？”
姜愈白连忙抬手阻止了他们的连番发问，人也慢慢地从恍惚中缓过了神。
“那什么……你们的体检和测试应该不会伤害我的身体吧？”
“当然，不如说我们是为了防止手术后遗症才要更深入地研究和检测，”院长手握平板，看着姜愈白一脸慈眉善目地道，“姜小姐会担心害怕是正常的，不过我向你保证，这绝对不会危害到你的健康。”
他身边的一位年轻医生点头道：“未来有一些项目可能会让您觉得不适，但那就像做胃镜肠镜这类项目一样，不会对身体产生损伤的。”
姜愈白的脸顿时白了一白：“什么不适？”
“呃，这……”
医生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庄晏合感觉到姜愈白手心冰凉，眉头拧在了一起：“愈白配合你们研究的前提是不能对我们有所隐瞒，你知道我们随时可以中止这个项目。”
这一群医生里不止有参与项目的人员，还有姜先涛派来监督的人，但她现在觉得有点不保险了，这些监督的医生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是怎么回事？
“庄小姐先别激动，”院长连忙安抚，“我们不是隐瞒，只是这种不适因对象不同感受和反应也不同，姜小姐目前还是第一个人类实验对象，所以我们也不确定那种不适感有多强烈。”
姜愈白紧紧地抓着庄晏合的手，吞了口唾液，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不适感，是不是类似于电击的感觉？”
“这……进行数据交流时，确实可能产生这种感觉，但强度不会很高。”
姜愈白双眼一翻，很想当场晕死过去。
如果说各人耐受不同，那她一定是特别敏感的体质，平时的体检她就能因为那种微弱的电流感拧成麻花了，更别提还是医生强调了会产生不适的检测。
“我、我不测了……”姜愈白翻身就想下床，哭丧着脸道，“我很怕疼的，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哎呀，姜小姐，这不是没有别人嘛！”
“是啊是啊，您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我们目前还在征集符合条件的病人，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有您的配合，项目一定能更快取得进展，造福更多的人。”
一群德高望重的院长主任左一个姜小姐，右一个您，就差跪下来抱着姜愈白的大腿哭了。
没办法，像姜愈白这样的病例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年纪轻轻遭遇车祸，大脑受到那种程度的损失没有当场死亡已是难得，更别提家中巨富还涉及医疗产业，能及时找到最顶尖的医生为她做手术。而又那么恰好的，飞越科技投资了不少数字医疗项目，脑机技术也是其中之一。最最难得的是，姜家能调动顶尖的超级计算机给予算力支持，项目参与者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姜愈白从一开始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好的，看着她醒来后活蹦乱跳的样子，医生们都快馋哭了。
可偏偏她的父母是项目最大的金主和技术支持方，他们根本得罪不起姜家，所以这一年来只能干着急。
“那些检测目还没有提上日程，如果姜小姐不愿意，我们可以暂时不测，等我们找到更温和的检查方法后再进行。”
“对对，目前的测试和检查没让您觉得不适吧？”
姜愈白听到此处，动作终于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向了为首的院长：“真的？”
“当然啦，您是姜先生的女儿，我们怎么敢骗您？”
姜愈白很想吐槽，如果她不是爸爸的女儿，是不是就要被骗了？
想到梦中的经历，姜愈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打完冷颤后又突然反应了过来。
如果医生们说的话属实，那梦中庄晏合或许并不是为了报复折磨她，而是真的让医生给她做检查？
只不过那些体检就像做肠镜胃镜一样难受，偏偏她这个检查又需要保持大脑清醒，所以只能让她生生忍耐。
姜愈白想着想着，目光不自主地瞥向了庄晏合。
庄晏合还以为她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思考片刻后道：“院长自然不会骗我们，但如果你不喜欢这种检查，我们就不做了。”
她能够感觉到姜愈白的恐惧和不安，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反应如此剧烈，但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看到姜愈白受到惊吓的模样。
反正常规体检都证明姜愈白的身体没有问题，她不觉得有必要让姜愈白去当这个小白鼠。
她又不是签署了协议的实验对象，根本没有这个义务去受那些折磨。
姜愈白感受到手上回握的力道，身体逐渐回暖，冷静下来后也明白院长不会欺骗自己。
她没签义务协议，医生们不仅没有免责声明，还签了保证书，各类检查和测试项目都在官方报备过，她还有随时终止的权利。
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与梦里不一样，庄晏合的态度也和梦里不一样，她根本不用害怕。
“那……我们就先继续？”姜愈白虽心有余悸，但看着医生们眼巴巴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不过会造成不适的检测项目先推迟，你们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哈。”
她在梦里觉得庄晏合这么做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故意折磨她，但“电击”过后除了偶尔会呕吐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反应。
当然啦，她觉得自己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但其实那时候她的精神本来就不太正常了。
毁容残疾，整容成瘾，药物依赖，自己锒铛入狱，父母又出意外死亡，最后还被严成这些人骗到破产。
庄晏合把像条丧家犬的她捡回家，虽说身心上受到了一些磋磨，但她那时候至少有饱饭吃，有床脚睡，时常还能爬爬庄晏合的床。
那时候也不是没人想要帮助她……或许，就连庄晏合也是想帮她的，只是她的心灵已经扭曲，面对不了那样失败的人生，所以一心只想求死。
她终于在一次身体检查时找到机会，挣脱了锁链逃跑。
只不过等待她的并不是什么自由，而是再一次的贫穷、饥饿和落魄。
最终，她在悔恨中死在了三十四岁的那个冬天，而庄晏合不知怎么找到了她，送了她最后一程。
所以自醒来以后，她对庄晏合有过忌惮，有过害怕，却从来没有过怨恨。
在她看来，庄晏合后期对她的种种报复和折磨都是自己应得的。
是她种了恶果，将自己的扭曲和疯狂传染给了庄晏合，让温柔善良的她变得冷酷无情。
但姜愈白现在觉得，或许连自己所以为的冷酷无情和报复折磨都没那么绝对了。
庄晏合那时候是不是真的想要帮她呢？
姜愈白能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画面，可用扭曲的心灵和怨恨的双眼所记录的图像在回忆中也会失真。
或许，继续这个实验，不再单纯地逃避与梦中一样的经历，她能从那些相似的经历与人身找到更多真相。